那道半开放的隔断,才从她视线里消失。
桌上的甜点还剩下一半,酸樱桃酱在盘子里拖出一道红色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也没了胃口。
过了一会儿,她叫来服务生结账。
“账单已经结过了,女士。”
余清淮怔了一下。
“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她无意识的又望去宋珂刚刚离开的方向。
“好的,谢谢。”
她走出餐厅。
门一合上,身后的音乐被隔在里面,她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一点,背脊重新挺直。
落客区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刘余坐在驾驶位招呼她。
“余小姐,我送您回去。”
余清淮看了眼车里。
后座空着。
她问:“宋珂呢?”
刘余顿了顿,说:“宋总自己回去了。”
车内很安静,刘余从后视镜里打量余清淮的神情,他作为一个心眼子多得能绕八百个弯的总助,现在他的脑子已经饶得打了结。
这事真是令人费解。
老板这个人,平常在外面不缺人捧着。别说他本人长成那样,就算不看脸,光看他名下那些资产,也多的是人愿意往他身边凑,现在绕这么大一圈,费这么多心思……
但老板气得都先走一步了,似乎进展不太顺利啊。
余小姐是上辈子戒过什么毒吗,就这样的宋总,余小姐居然拒于千里之外。
余清淮说要去中,他开车的路上,为了自家老大的幸福,为了他和尚般清贫的感情世界有一点转机。
他使出十八般武艺套余小姐的话,都被推太急一样推了回来,简直滴水不漏。
他作为宋珂身边的总助,多的是人拐弯抹角向他打听宋珂的行程、喜好、关系状态。那些话他听一半就知道对方要什么,然后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他从来都是打太极的那一个。
没想到天道好轮回。
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替宋珂百般试探,还试探不出半点结果。
送到目的地,他看到余清淮礼貌的和他道别,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中,刘余心里只剩两个字:
力竭。
余清淮到中,是来见中心理咨询师的。
半年前,她接了一个案子。
原告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生,没钱请律师,最后找到了青少年援助中心;而被告却来头极深,在政界颇有名望。
没人敢趟这滩浑水的时候,余清淮站了出来。
案子的进展却异常艰难。前一任律师甚至中途退出了代理。
后来她听说,那位律师的车曾在地下车库被人砸过,家门口也被泼了红漆。还有人半夜给他妻子打电话,准确报出孩子读的学校和放学时间。
接手之后,类似的事也开始落到余清淮身上。
先是匿名邮件,说她诱导未成年人、恶意炒作案件;后来有人把她过去代理过的案卷材料复印件寄到公司,里面夹着一句话:“不该管的事情别管”;再后来,她有次发现有人跟车,从公司一路跟到公寓楼下。
但她没有停下。
她无所畏惧。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适合律师这一行。孑然一身,无亲无故,要拿人威胁她,都找不到对象。
余清淮翻着材料,和心理咨询师一点点对时间线,很快就把餐厅里发生的一切,连同宋珂,一并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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