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莎玛离去后,她一个人盯着桌上的那本adair的生前日记。
这本日记,不仅仅与想杀她的那个长发女人有关,更让她悬着一口气的是,这本日记的主人与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那个独一无二的珍珠坠有关。
裴知秦深吸一口气,随后站起身,走向角落里的保险柜,输入密码的动作极慢,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心理准备。
金属门开启的声音,在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取出一个陈旧却被妥善保存的珠宝盒,打开后,低头看着那枚珍珠坠,目光停了许久。
房门的敲醒,把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进来吧!"
方信航走了进来。
只是他今天的模样却有些奇怪,一只手始终背在身后,进门后还特意回身把门轻轻关上,神情间竟难得透出几分不太自然的局促。
裴知秦看着他,有几分故意取笑他的放松,"怎么?做亏心事了?"
方信航轻咳了一声,耳根竟有些不明显地泛红。
"知秦,我能不能拿你给我的一个筹码,换其他东西。"
裴知秦哦了一声,见他有几分局促模样,不免好奇,"好啊!只要你能说出口,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得到允许后,方信航才走进过来,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轻声地像是在做商量姿态:"泊洋上周参加了小型的马术障碍赛,表现还不错。"
"我是在想,能不能由你挑选个礼物送给他。"
裴知秦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答应得很干脆,"不过就是送个礼物而已,有什么不能答应。"
她本来就觉得这种小事没有拒绝的必要性,更何况,她也看得出来,方信航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份礼物本身,他是在想办法修补她和泊洋之间的母子关系。
想到这里,裴知秦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些,"他比赛表现怎样?"
一提到孩子,方信航眼底明显多了几分暖意,"第二。在最后一个障碍的时候,那小子顾着安抚突然受惊的小马,自己的节奏就乱了。"
他愉快的说着,语气里却没有任何错失第一的遗憾,反倒带着完全藏不住的骄傲,"我父亲说他胆子很稳,遇事也不慌乱。他从小对待马跟其他动物都很温柔,在雨后的泥道上,见到蜗牛蚯蚓,也不会想踩死他们,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他们从泥路上移开。"
裴知秦听着他难得这样生动地描述一个孩子,脑海里竟也隐约浮现出一个穿着小骑士服,一本正经坐在小马上,却又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安抚受惊的小动物的小男孩。
只不过,那孩子好像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她忍不住有些担心,就这种性子,在长大的过程中,要多受多少委屈。
下一瞬,她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是多心了,有他爸在,谁敢欺负他啊!
"想不到,一个六岁的孩子,也还挺有骑士精神的。"她浅浅一笑。
方信航与有荣焉地低笑了一声,神情间甚至带着少见的腼腆,"如果他知道你夸他,大概能高兴好几天。"
裴知秦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起了点逗弄他的心思,她往前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搭住他的肩膀,微微仰起头与他对视。
"那如果我夸你,你能高兴几天?"
方信航明显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把话题绕到他身上。
在近距离下,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几乎就让他的耳根慢慢发热红了。
裴知秦却像没察觉似的,仍慵懒地望着他,眼里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毕竟他跟他爸一样,都挺有骑士精神的。"
方信航瞬间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裴知秦被他带得轻轻撞进他胸膛,鼻尖几乎贴上他衬衫间淡淡的木质香气。
方信航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声音压得很轻,"知秦,你这样犯规了,但如果是你夸我的话,能让我高兴很久很久的。"
"很久是多久"裴知秦故意偏开视线,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她这副模样,反而让方信航眼里的笑意更深。
方信航扣住她的腰,低头沉沉道:"久到足够让我撑过下一次工作里遇到的困境。"
有无数次的绝望之际,他都是依靠着想念她跟孩子的动力,才有力量能突破重围,转败为胜,平安的活下来。
一瞬间,裴知秦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里中有某处敏感的神经,突然被挑动了起来,她很清楚他说的困境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种人,所谓的工作困境,从来都不只是坐在办公室前的决策困难,也非评估数字的选择,而是拿命相搏的困境。
她忽然想起从前,每次在他出任务,离境工作,或者前往那些不稳定地区之前,她胸口却总会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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