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幼便是这般性子，一旦认准之事，任谁都无法扭转。”
&esp;&esp;“当年传授你武学，你勤勉刻苦，苦修剑法，整整三年不曾懈怠。哪怕双手磨得鲜血淋漓，也从未皱过半分眉头。
&esp;&esp;为师一直以为，你日后必成江湖翘楚，名扬天下。”
&esp;&esp;他微微停顿，轻叹：“可你走的这条路，终究与我期许的截然不同。”
&esp;&esp;谢无痕重新跪地，低声回应：“是弟子，辜负了师父厚望。”
&esp;&esp;青冥老人没有答话。
&esp;&esp;眼底那份深藏的期许，仿佛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esp;&esp;他一生心血倾注在这唯一弟子身上，盼他登临绝顶，俯瞰群山，笑傲江湖。
&esp;&esp;可到头来，谢无痕却将自己困于深山寒崖，安稳度日，守着一众孩童传道授业。
&esp;&esp;老人起身走出凉亭，立于路旁柳树之下，随手折下一根柔软柳枝。暮色里，柳枝泛着淡淡的青黄光泽。
&esp;&esp;他缓步走回谢无痕身前。
&esp;&esp;柳枝落下，狠狠抽打在身上，一阵灼痛蔓延开来。
&esp;&esp;谢无痕身姿纹丝不动，面上神色毫无波澜。一如往日他责罚楚云霄一般平静。
&esp;&esp;他明白师父满心失望，可寒山崖一众弟子，于他而言，远比江湖虚名更加重要。
&esp;&esp;每一记抽打，都裹挟着老人复杂心绪——失望、惋惜、心疼，万般交织。
&esp;&esp;一下，又一下。
&esp;&esp;肩头、脊背很快布满交错红痕。
&esp;&esp;打到第二十下，青冥老人手腕一顿，望着他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轻声询问：“疼吗？”
&esp;&esp;谢无痕语气平淡如常：“不疼。”
&esp;&esp;老人望着他，无声长叹，手上动作并未停歇。
&esp;&esp;二十、三十、四十……
&esp;&esp;谢无痕指尖悄然攥紧，却依旧身姿挺拔。
&esp;&esp;直至第四十九鞭落下后，青冥老人才收了手。
&esp;&esp;“从小到大受罚，你从不畏惧，时至今日，依旧没变。”
&esp;&esp;谢无痕默然无言。
&esp;&esp;青冥老人随手扔下柳枝，转身走出凉亭，沿着官道往南走去。
&esp;&esp;暮色越来越浓，那道灰布背影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在薄雾里。
&esp;&esp;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来，很轻，却字字清晰，直击心底。
&esp;&esp;“好自为之……”
&esp;&esp;谢无痕长跪原地，凝望师父离去的方向。
&esp;&esp;晚风裹挟稻香吹拂周身，他静静跪着，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星河铺满整片天穹。
&esp;&esp;远处村落灯火点点，繁星次第亮起。
&esp;&esp;许久，他才缓缓起身，双膝沾满尘土，他未曾拂去分毫，径直翻身上马，继续向北而行。
&esp;&esp;赶回寒山崖时，天已将近破晓。
&esp;&esp;他踏着石阶缓步上行，路过药堂时，屋内灯火依旧明亮。
&esp;&esp;隐约听见楚云霄稚嫩的声音传来：“师姐，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呀？”
&esp;&esp;谢清漪温柔安抚：“快了，你先去歇息吧。”
&esp;&esp;“我要等师父。”少年声音带着浓重困意，闷闷软软。
&esp;&esp;谢无痕静立窗外，透过窗缝望去。
&esp;&esp;楚云霄坐在小板凳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泥人，眼皮困倦得快要合上，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入睡。
&esp;&esp;他静静伫立片刻，推门走入屋内。
&esp;&esp;楚云霄一见是他，瞬间双眼发亮，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跑到他身前，高高举起泥人：“师父！你回来了！你看我给泥人缝了衣裳，好不好看？”
&esp;&esp;那泥人做工歪歪扭扭，身上裹着细碎布条，用草绳轻轻系着，还细心打了个小巧蝴蝶结。
&esp;&esp;谢无痕温柔垂眸：“很好看。”
&esp;&esp;楚云霄眉眼弯弯，紧紧拉住他的手：“师父，你有没有吃饭？”
&esp;&esp;“还没有。”
&esp;&esp;“厨房还有热粥，我去帮你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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