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地摸了摸,发现鸟儿不见了,闵璇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直到她抬起头,看见端坐在她房中的阿娘。
她的手中提着一只鸟笼,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而那笼中,赫然是闵璇昨日捡到的那只鸟儿。
“阿娘……”闵璇小声地唤了一句。
听到动静,闵沛手上一顿,随即将笼子放在桌子上,扬起了一抹笑容,“你想留下它,对吧?”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可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还是铺面而来。闵璇死死地攥紧了被角,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
为了留下它,闵璇承诺,会比以往更加努力地讨好许邻轩,确保他一定会爱上她,娶她。
闵璇做到了。
可鸟儿却不见了。
它的伤很怪异,她好好将养了一年才些微好转。她还给它取了名,叫小彩,不仅是因为它有一身漂亮的彩色羽毛,还因为,这是在她充满束缚的人生中,闯入的唯一一抹出格的色彩。
可现在,这抹色彩离她而去了。在她即将步入人生新阶段时。
“璇儿。”年长的妇人推门而入,面上端着一派温和慈祥,但在看见闵璇那一副坐姿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阿娘……”见到来人,闵璇身子一僵,将思绪抽回,匆忙坐好,叫了一声。
“还在想那只鸟?”闵沛在一旁坐下,语气有些严肃,但瞥见闵璇一副落寞的样子,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态度软下几分:“家中小厮你也问过了,没人看见它跑到哪去。那鸟本就是你从街上捡来,也许生性就是养不熟,丰满了羽翼,就跑出去,再不回来了。”
听见这话,闵璇急了,她不相信小彩会抛下她,哪怕现在飞走了,终有一日也会回到她身边来。
“阿娘,它——”可还没等闵璇说完辩驳的话,闵沛就直接打断道:“你和小许的婚约已经定下,这段时间切勿把心绪分到其它的地方,只安心准备你们的婚事就好。”
原本张了的口重新合上,闵璇知道,无论怎么说都没用了。
闵沛不会允许她将注意分散到寻找宠物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她要做的,是缝制嫁衣,继续同许邻轩联络感情,是确保这场婚约,万无一失。
闵沛是什么时候走的,闵璇不知道,只是那天深夜,再也没有叽喳的鸟叫,只有骨刺的湿冷,比数年前,她被罚跪的那天夜里还要冷。
备婚的日子过得很快,她们选中了入冬的一个吉日。
如血的盖头铺着,配上各种饰品,艳红的嫁衣穿在身上,似有千斤重。
闵家很看重她的婚事,为她准备的嫁妆异常丰厚,从拔步床到红木棺,送亲队伍跟了长长的一路,尽显闵家对女儿的宠爱。
那日,街上热闹非凡,各家老人、小孩都出来看着,说是沾喜气。
红盖头下,闵璇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朦胧的声音,可她却清晰地记得,那一日,苏商城也出奇地下了雪。
洁白的雪花飘在她的盖头下,抚过她的裙边,最终融化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如同她初见小彩那日。
随着念头,闵璇动了动手指,想要捞一片雪花细细瞧下,可她忘了,雪花在掌中也会融化。
然而,受困于视线,她连雪花融于掌中的机会都没有,捞来捞去,只有一场空。
面容清俊的少男红着脸,掀开了她的盖头。她们共饮合衾酒,相约许下白头偕老的诺言,看起来幸福无比。
那么这一日,许邻轩会成为她人生中,另一抹彩色吗?
答案是,不会。
入许家以后,她们确实过了一段恩爱的日子,如胶似漆,令闵沛非常满意。
但一段时日后,许邻轩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他爱诗词歌赋没错,喜歌舞赏字画也确凿,可他还是骗了她。
他好赌,嗜酒,还喜在友人面前装作阔绰,总是没有节制。
这些陋习,他通通都没告诉她。
过往相伴十余载,他通通都在演给她看。
许家内里早就亏空,就等着她这个闵家女带着钱财来填补。
原来,不只是闵家在算计许家,许家,也在瞧着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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