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眼泪已经干了,那双眼睛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沉重的悲哀。
“我没事。”她推开我的手,站直了身体,“我只是……看了一场戏。”
“一场戏?”陈深不解地问。
“对。”林静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件破衣服上,“一场……发生在很久以前的,和我们现在一模一样的戏。”
“什么意思?”
“这件衣服的主人,也是一个‘玩家’。”林静拿起那件破布,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迟疑,“她抽到的角色,也是杜丽娘。”
后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很努力,努力地背台词,努力地扮演那个属于‘杜丽娘’的空壳。”
“她以为,只要演得够像,就能活下去。”
“但是在最后一场戏,她成功地演完了,在谢幕的时候,她想到了自己在现实中的女儿,忍不住,掉了一滴眼泪。”
林静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在我们的心口上。
“就因为那滴眼泪,她被判定为‘出戏’。”
“然后,她被撕碎了。就在这个后台。”
“就像……”我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赵小悦”模特。
林静点头。“就像赵小悦一样。不,比她更惨。”
林静将那件破布翻了过来,我们看到,在衣服的内衬上,有一行用血写下的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绝望。
“告诉他们,别信剧本。”
一股寒气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们不是第一批演员。
在我们之前,已经有无数批人,在这个该死的舞台上,演过这场必死的戏。
他们挣扎过,反抗过,然后被抹杀,被做成道具,他们最后的遗言,被缝进了我们的剧本里,变成了诱导我们走向死亡的陷阱。
“那个班主,或者说,那个包厢里的‘吴’,他不是在看戏。”陈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是在收集绝望。他享受的,是把希望一点点碾碎的过程。”
“所以,我们之前的计划是错的。”林静说。
“没错吗?”我愣住了,“审判他,不对吗?”
“对。但不够。”林静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我们不光要审判他,我们还要……超度她们。”
她指着那件破衣服,又指了指我们手里的剧本。
“这些,不是台词,是遗言。是无数个像这件衣服的主人一样,死不瞑目的冤魂,留下的最后执念。”
“她们的不甘,她们的冤屈,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我们的这出戏,不是演给那个混蛋看的。是演给这些死去的亡魂看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舞台上念出审判的词。而是要,把这些亡魂,全都请上台。”
“让她们,亲口对那个混-蛋,说出自己的不甘与冤屈。”
“我们要把这场独角戏,变成一场……百鬼夜行的公审!”
林静的话,让整个后台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我看着她,这个外表清冷,表情稀缺的女孩,此刻却像一个手握剧本的疯子,策划着一场最疯狂,最盛大的复仇。
“叮——”
刺耳的钟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促。
“半个时辰。”班主的声音幽幽传来,这一次,我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时间,快到了。
“来不及了。”陈深看着桌上那堆零碎的纸片,“我们根本没时间把这些遗言重新编排成一出完整的戏。”
“谁说要我们自己编了?”
林静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她拿起那件破烂的戏服,走到那个“赵小悦”变成的模特面前。
“喂,你想不想,换个角色?”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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