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倏地长出口气,朝她垂下头,额头抵住她的下巴,眉眼模糊在阴影里。
有点懊丧,又有点焦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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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对他的“冷酷”和“忍耐”,完全一无所知啊。
抓住她那天,她昏迷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压根就不想再放开手。他甚至危险地觉得,如果就让她一直沉睡在他怀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审判室里她老老实实、无可奈何地坐在他面前时,他真想一辈子都不解开她手上的绳索,就让她永远那样殷切地、哀求地看着自己,让她完全成为自己一个人的东西。
在立下束缚时,他其实恨不得把她拴在自己身上,寸步不离。做了艰辛的心理斗争,他才在脑袋里把“一厘米”妥协成了“一分米”,再妥协成了“一米”,步步退让,最后定成了宽松到可笑的“一百米”。
在她第一次眼神闪躲地回避了解情报的目的时,他就已经想捏住她的脸,让她避无可避,只能把所有隐瞒都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每次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竭力确认着她的存在和陪伴,视线和她对上的那一刻——他其实都想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而在今夜看到桌面上的信纸时,心底的火直窜向头顶。
他只想撕掉那张纸,捏断那支笔,踩碎那张桌子。
自己忍了那么多,还是很过分吗?
她怎么就那么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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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位思考,换位思考,换位思考。
该死的换位思考。
他沉沉出气,认命地闭上眼睛,迫使心跳缓缓平复。
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带着牛奶的香气——那是她在接受他的证明。
很好啊。本就该这样循序渐进下去。
他果然还是不想看见她的眼泪。
他果然还是想要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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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只霸道的手终于完全撤下了力道。
取而代之的是宽阔、温热的臂弯。
牧野心惊胆战地咽了口唾沫,被动地被圈住。
能不能……给个痛快啊?
好在五条悟终于开了口,却像是在叹息。
“好吧,好吧,老师道歉——”
牧野一滞,有点不可置信。
“对不起。”
牧野总感觉最近……五条悟道歉越来越流畅了。
她本来以为他会更生气、会反驳,起码会为自己辩解几句。
但他只是这样用额头抵住自己的下巴,摆出妥协的姿态,静静待着,尔后温声地道歉。
湿发的香气散过来,刺激着牧野的神经,让她在短暂宕机中无意识屏住呼吸。
他……他原来是这样的吗?
——不对,也许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本该就是这样。
也许形容得不是很恰当,但总体来说,要更……能屈能伸一点?
是她混淆了吗?判断错误了吗?
牧野的全面戒备似乎一下失去了大半意义。
大猫柔软的头发正在她脖颈上磨蹭,她的气势软下来,干巴巴地确认:“你、你……是真的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吧?”
五条悟似乎是顿了一下。
他又闷闷地长出口气。
温热的气息扑在牧野锁骨上,她颤了一下,托起五条悟的脸。
那张成熟的脸上似乎挂着无可奈何——但转瞬即逝。
牧野:“……总感觉你骂得很脏。”
五条悟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略显无辜的眼神在此刻似乎是种狡猾的战术。
他拉长了声音:“都说了对不起啦,牧野酱——”
圈住牧野的臂弯在徐徐收紧。
“你应该,没有在害怕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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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在某些时刻,牧野的确有害怕过他——
特别是刚回来这里的时候。
因为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想要些什么、为什么要逼她待在这里。
但那种恐惧并非触及底线和根源——在她潜意识里,五条悟应该不会真的伤害她,只不过他那略显蛮横的沟通方式令她不由得想要逃跑。
她想让五条悟获得幸福的初衷从未变过。
五条悟是个很好的人——她也对此坚定不移。
更何况这个对目标势在必得、态度强硬起来凶得不像话、魄力十足的人,此刻竟然只是老老实实被自己捧着脸,状似轻描淡写地问自己,有没有害怕他。
圈住自己的手却有那么点僵硬。
怎么可能说得出“害怕”两个字啊。
她喉咙哽了一下,胸膛起伏。
“……没有害怕。”牧野低声说。
“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吓唬人?”
五条悟又叹了口气。
呵,吓唬人。
在牧野迷惑的目光里,他松开双臂,朝身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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