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醒着,这种消耗速率她还是供得起的。
或许是忏悔之城的好人太少,林棋冰想让提灯人们更高兴一点。
徐怒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道:“给血鳃为仆为奴的记忆我剩得不多了,但我记得,我们这一批提灯人,都是静默者中较早被林团长收押的,应该无法供给血鳃的新动向。”
虽然看向高峰等人的眼神非常温和,甚至有点悲伤,但徐先生到底是徐先生,他竟完全抛却自身情感,只出于利益联盟考虑,不建议林棋冰耗力唤醒高峰等人。
接下来,徐怒凝神抓住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林棋冰也尊重地没去翻搅他的脑海。
一句句情报被吐了出来,徐怒将血鳃的战力部署习惯、筑防点位和实验地点倒了个一干二净,他的双眼不断冒出黑烟,整个人就像灵魂出窍一样。
说最后几句话时,他的舌头已经无法串联字句,林棋冰又碎了两根黑晶触腕,将冒着黑烟的水龙头交给徐先生,他浸泡在烟雾澡里,语调勉强恢复了正常。
“我跑了,他一定会更换这些部署,但一个人的思维风格是不会改变的,只要抓住这点,你们就可以拿捏住他……咳咳……”
徐怒咳了两嗓子,旋即又道:“可能是防备我的缘故,血鳃之前很少让我接触他的实验项目,这一点你们要自己努力了。”
林棋冰一一记下,问道:“徐先生,你想回提灯人驻地,和你的部下们团聚吗?”
过了好几秒,徐怒缓缓摇头,“现在还不是时机。但……”
“我把董珊和龙年召来,在这和你见一面吧。”徐怒同意了林棋冰的这个提议。
隔着厚厚的实验室门,听不见交谈或者哭声,林棋冰和李再等人站在走廊里,给董珊龙年和徐先生留出私人空间。
但脑内一波波冲击而来的画面,让林棋冰感到有些酸楚,那是徐先生的视角,正对面是双眼通红的龙年,以及强忍悲伤的董珊。
饶是老练如这两人,在教会他们活在忏悔之城的徐先生面前,也依然像是两个孺慕的孩子。
实验室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董珊和龙年走了出来,对林棋冰等人执手感谢,随即接过焦糖递来的冰袋,敷在红眼睛上。
“林团长,徐先生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救了?”龙年忍不住问道。
林棋冰不知点头还是摇头,还是董珊拦住了龙年,再度深谢后,两人一道走了出去。
“徐先生给他俩下了什么命令吗?”李再在林棋冰耳边轻声问。
林棋冰叹了口气,“没有任何命令,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徐先生说他已陨落,董珊龙年应带领提灯人继续前行,无论驻地还是声名,都不妨取而代之。而徐先生,会做提灯人最终的后盾。”
李再有点感触,“听上去不像徐先生这种一代雄主说的话,他醒都醒了,不应该想着东山再起吗,怎么像是要归隐。”
“既是说给我听的,也是他认命了。”林棋冰不置可否,“他在忏悔之城里待的时间过于久了,算是见证过半段历史。”
煎熬的时间太长,就会想着有个结局,哪怕不是一个好结局,但当它到来的时候,人虽然怕,但总会松一口气。
林棋冰开门回到实验室,徐先生还坐在山寨浴缸旁,他现在无法离开它,见林棋冰进来抬了下头,想要站起来,“林团长。”
“您是前辈,又是贵客,将来也会是联军的重要力量,无需对我多礼。”林棋冰冷声说道。
一句话敲定了徐先生在昨日派对的身份,林棋冰和他聊了两句,徐怒本身的性格是被打磨过的温和宽厚,但言语中可窥见早年的刚烈,人如其名,有种横刃洗烈酒般的江湖豪气。
“请问这条皮带,是谁送给您的?”那条装载有萤石的皮带已经回到了主人身上。
徐怒想了下,表情泛起一丝怀念,“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你或许听说过,她叫龄久,曾经是互助者联盟的主人。”
林棋冰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龄久的名字。
“龄久女士的事,我的确耳闻过一二,不过她应该是徐先生的后辈才对,您带领提灯人脱胎于晚花红的时候,互助者联盟最多只是一支散兵小团体。”
徐先生讶异地看了眼林棋冰,旋即笑道:“猜到你有了解,却不知你了解得这么深。不过龄久活着的时候,的确算是和我同时代的朋友。那个时期非黑方很不好活,所以多少有点交际。”
林棋冰思忖,十七没有说谎,那条皮带的确不是她送给徐先生的。
这样说来,绿色萤石并不是十七的专属,龄久就是更早期的另一位使用者。
可惜后者已经死于棚屋区荒地,陨落在那名a级炸弹客手中。
“那您之前为什么提醒我查看这条腰带?”龄久早已陨落,又有何用呢。
徐怒叹了口气——更像是吐了口黑烟,“我记不清了,可能潜意识里认为这东西很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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