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令人心悸的铅灰色,数十米高的巨浪正在海平面上隆起。
这些岛民们的愿望,真正开始威胁到了祂!
现在的一切,并非祂在收取祭品,而是……祂在被人掌控、控制之前的挣扎!
大地开始更加剧烈颤抖。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但很快,这震动变得剧烈起来,操场上的积水泛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波纹,碎石在地面上跳动,张二强感到后脑勺下的泥土正在变得松软,仿佛整座岛屿都在缓慢下沉。
“要来了……”他喃喃道,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他妈的,赌输了啊?”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断裂声从学校围墙处传来。
操场上,钟镇野勉强侧头,看见那道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石墙正在裂缝中崩塌,而在墙外,原本应该是道路的地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泛着白沫的黑色水域。
第一波海啸已经登陆了。
另一边,石文涛跪在兄长面前,看着雨幕另一头那些熟悉的脸,微微一笑。
“哥。”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你听好,我答应你了。”
石景山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弟弟将两本摊开的古书郑重地放在自己掌心,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会跟你回去。”石文涛继续说:“现在……我也要许愿了,哥,把这段祷文念出来,结束这一切吧。”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肩膀一轻,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枷锁终于卸下。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摆出了和林盼盼一样的姿势——双膝陷入泥泞,十指交叉抵在胸前。
石景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见弟弟闭上眼睛,嘴唇轻轻开合,那些话语很轻,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愿国家繁荣昌盛,山河永固。”
石文涛的愿望像是压在阴龙王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当他话音落下时,竟有一缕金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接着,无数岛民们的指间,也开始溢出金光!
“我愿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终。”
石文涛继续说道。
那些金纹如藤蔓般爬上阴龙王溃烂的躯体,那些怨念面孔突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我愿……”石文涛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奇异的欣慰:“这世上再无人需要向神明屈膝。”
石景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终于,石文涛说出了他愿望中的第四句。
“我愿……”
他抬起头,满足地笑着,仿佛已经看见了梦想中的愿景:“所有人,都能够得到他们想要的人生。”
石景山也笑了。
“弟弟啊……哥哥好像明白了,你看到了本质。所谓的志向、所谓的理想,并非我们个人的前途,而是……无数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帮助一个人,与帮助一万人、一百万人,没有区别。”
“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所谓的对错,你的选择是对的,我的选择也是对的。”
“只不过,我比你走得更极端、更疯狂,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就输了。”
他那笑声沙哑得像是哭:“到头来,还是你赢了。”
石景山低下头,雨水顺着鼻梁滑落。
在这一刻,他的执念消散无形。
只不过,他还有事要做。
书页上的隐歧文在雨中微微发亮,那些笔画仿佛有了生命,在他眼前轻轻摇曳,石景山深吸一口气,开始诵读那些无人能懂的咒语。
他的声音起初很轻,但随着每一个音节的吐出,那声音越来越响,最终与海啸的轰鸣、阴龙王的尖啸交织在一起,在暴雨中回荡。
围墙外,黑色的潮水已经漫过了第一级台阶。
但是,无人在意。
金色的丝线从每一个岛民的指尖缓缓升起,在暴雨中织就一张璀璨的网,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微光,如同夜空中初现的星辰,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光点加入其中,那些细若游丝的金线在雨中交织,竟将昏暗的天地照得透亮!
钟镇野仰起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他看见每一根金线都闪烁着独特的光芒——有的明亮如正午阳光,有的微弱似风中残烛,但无一例外都执着地向上延伸,最终汇聚在那团扭曲的黑影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信仰之力。”他喃喃道。
阴龙王庞大的身躯终于剧烈抽搐起来。
那些原本在黑色黏液中沉浮的扭曲面孔,此刻全都凝固在惊恐的表情上。金线缠绕之处,祂的皮肤开始冒出阵阵白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就像滚烫的烙铁按在鲜肉上,又像阳光下的积雪正在消融。
“呜——”
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从阴龙王裂开的巨口中传出,那声音里包含着太多情绪——愤怒、痛苦、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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