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货郎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猩红的瞳孔缩紧,死死盯着那个坐在轮椅上、似乎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
恨意、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钟……镇……野……”
他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钟镇野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看来,你这一路……跑得挺辛苦。”
货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飞速扫过钟镇野周围,以及整个天台。
没有埋伏的士兵。
没有雷符的痕迹。
没有那个用枪的女人和那个玩蛇丫头的踪影。
只有钟镇野,和那个推着轮椅的汪岩。
陷阱?还是……虚张声势?
货郎心中急速盘算。
钟镇野伤得极重,这是他能清晰感知到的。那个汪岩,气息微弱,就是个普通人。
难道……他是故意引自己来天台?这里有什么布置?
但他仔细感应,除了远处楼下隐约的喧闹和追兵的脚步声,天台上确实没有其他强大的能量波动。
一个重伤的钟镇野,一个普通护工……
一个大胆、疯狂、充满诱惑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能在这里……亲手撕碎钟镇野!吞噬他!那么一切损失都值了!那些虫卵的信息,那份被觊觎的力量……都可能到手!
风险很大,但……收益更大!
而且,他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逃了,楼下肯定被围死了。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牙齿上还沾着黑红血渍。
“钟镇野……你觉得,自己赢定了,是吗?”
钟镇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货郎不再犹豫。
他低头,看向自己仅剩的、完好的右手,眼中再次闪过那种疯狂决绝的红光。
然后,他伸出左手,断臂处黑液蠕动,勉强形成一只虚化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右臂肩膀。
故技重施。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右臂,齐肩而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但他毫不在意,用黑液包裹住断臂,再次开始了那种诡异的折叠、压缩……
几秒钟后,另一根暗红发黑的糖果,出现在他黑液形成的掌心。
他张开嘴,吞下。
轰!!
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阴冷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周身的黑液疯狂涌动,体积膨胀,颜色变得如同最深的夜,粘稠得几乎要滴落下来,断臂处的伤口被黑液强行封住,化作两条蠕动的、由纯粹黑液构成的狰狞手臂!
气息,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
虽然依旧不及全盛,但比刚才强了何止一倍!
“现在……”
货郎狞笑:“你觉得呢?”
钟镇野看着力量再次暴涨的怪物,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甚至轻轻笑了笑。
“是输是赢……”他缓缓说道:“打过,才知道。”
他抬起一只手,对着怪物,轻轻勾了勾手指。
“你来啊?”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货郎心中暴怒,但残存的狡猾和谨慎让他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死死盯着钟镇野,又扫了一眼那个低着头、似乎被吓傻了的护工,脑中念头飞转。
不对。
太明显了。
钟镇野重伤至此,凭什么如此镇定?凭什么挑衅自己?
一定有陷阱!
就在自己冲过去的路上,或者就在他身边!
“我知道……”
货郎嘶声说道,慢慢向前挪动了一步:“你身边肯定有陷阱,我要是过去……就死定了,是吗?”
钟镇野笑了笑,不置可否:“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货郎也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停顿了一下,周身的黑液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
“反正……”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陡然拔高:“也没地方逃了!”
“不如……”
他双脚猛地蹬地!水泥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黑液构成的双臂陡然拉长、变形,化作两柄边缘锯齿、滴落粘液的黑色巨刃!
“拼死一搏!!!”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轮椅上的钟镇野……
悍然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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