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叫声,又很快消失在山林深处。
钟永群低着头,眉头皱得很紧,他的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吴雅靠在床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同样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手还放在小腹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安抚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吴雅抬起头。
“许师傅。”她说,声音不大,“你刚才说,这个办法说不定能保住孩子,我想问一下,如果不走这条路,孩子还有多少希望能保住?”
钟镇野看着她,这个问题,他没办法轻易回答。
不过,他有办法。
“我需要先看看。”他说:“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看看胎儿的情况。然后才能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吴雅愣了一下。
“你能看?”
“能。”钟镇野说:“用我的方法。可能会有点奇怪,有点难受,但我不会伤害你。”
吴雅看了钟永群一眼。
钟永群也看着她,两人沉默了几秒。
“好。”吴雅说:“你看吧。”
钟镇野点了点头。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退后两步。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漆黑的【阴七星】面具。
钟永群看见那张面具,脸色微微一变,那面具通体漆黑,七个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许师傅,这……”
“别怕。”钟镇野说:“这是我的工具。”
说罢,他把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明明就站在那里,穿着那身沾了灰尘的衣服,和刚才没有任何不同,但钟永群和吴雅看着他,却觉得那不再是刚才那个温和的、好说话的许师傅。
那是一种压迫感。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
像站在悬崖边,像面对一头沉睡的猛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渊里缓缓升起。
吴雅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
钟永群的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吴雅前面。
“别怕。”钟镇野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那声音也变得有些不同,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我说过,不会伤害你们。”
钟永群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了吴雅一眼,吴雅对他点了点头。
他慢慢坐回去,但还是紧紧握着吴雅的手。
钟镇野抬起手,隔着两米的距离,他伸出手,虚虚地按向吴雅的方向。
然后他闭上眼睛。
吴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不是风,不是温度,不是任何能说得清楚的东西,就是一种感觉,一种被什么无形的存在轻轻触碰的感觉。
那感觉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皮肤上,但又很重,重到让她心跳加速,后背开始冒冷汗。
“许师傅……”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别动。”钟镇野的声音传来:“放松。”
吴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股无形的存在开始深入。
她能感觉到它从她的皮肤渗进去,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那感觉很奇怪,不疼,但很陌生,陌生到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钟永群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紧张地看着她,又看看钟镇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握紧她的手,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传给她。
钟镇野的意识在吴雅体内缓缓流淌。
他能感觉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比她刚救回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神树的力量还在她体内,那些淡金色的生机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她身体各处缓缓流淌,她的血脉比之前更强健,她的脏器比之前更有活力,她的筋骨也比之前更坚韧。
之前那些因为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留下的暗疾,正在被那些生机一点一点修复。
她现在躺在床上觉得疲惫,不是因为虚弱。
是因为那些能量太多了。
多到以她过去孱弱的身体,一下子没办法完全吸收,她的身体需要时间,需要慢慢去消化那些涌进来的能量。所以她会觉得累,会觉得困,会想躺着不动。
这不是问题,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比之前更健康。
但她的腹部……
钟镇野的意识向那个方向探去。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很小,小到还没有成形,它蜷缩在母体的深处,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正在努力地生长。
但它有问题。
钟镇野仔细地感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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