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看着人,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黑得像两颗葡萄,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就那样看着接生婆,看着吴雅,看着钟永群,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吴雅当时就哭了,她以为孩子有什么毛病,抱着他哭了一整夜,但后来发现,孩子能吃能睡,身体也健康,就是不爱出声,不哭,不闹,甚至连哼哼都很少。
钟永群安慰她,说可能就是个安静的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孩子半岁的时候,开始会看人了。
他不是像其他婴儿那样咿咿呀呀地看人,而是盯着人看,那眼神很奇怪,不像一个婴儿该有的眼神,倒像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正在思考什么的成年人,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你,看得人心里发毛。
有人说这是孩子聪明,有人说这是孩子早慧,但也有人私下嘀咕,说这孩子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周岁那天,家里给他办了抓周。
这是老家的规矩,孩子满周岁那天,摆上各种东西让他抓,抓到什么就预示着他将来会做什么,笔墨纸砚,算盘账本,尺子剪刀,吃食玩具,什么都有。
钟柏还特意放了一本拳谱,那是钟家祖传的畲家拳谱,他希望孩子将来能练武,像钟家的其他男人一样。
孩子被抱到桌上,坐在那些东西中间。
他看了看周围,然后慢慢伸出手。
他抓住了那本拳谱。
大家正要高兴,说这孩子将来是个学武的苗子,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狂吠。
是一条老狗。
那条狗在钟家养了很多年,平时温顺得很,从不乱叫,但那天它像疯了一样,对着婴儿狂吠,叫声尖锐刺耳,拼命想要挣脱拴着它的绳子。
然后,整个宅子里的狗都开始叫了。
东院的,西院的,后院的,大大小小十几条狗,全都叫了起来,那叫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像疯了一样,压都压不住。
所有人都吓坏了,有人去捂狗的嘴,有人去拉狗绳,但那些狗根本不理,拼命挣扎,叫得更凶。
而那个婴儿,坐在桌上,看着那些狂吠的狗。
他没有被吓到。
他就那样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那些狗突然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那些狗猛地甩开拉着它们的人,朝墙上、柱子上、石头上狠狠撞去!
砰砰砰的声音响成一片。
等人们反应过来,那些狗已经全死了,有的头破血流,有的脑浆迸裂,有的撞断了脖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整个周岁宴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婴儿。
那婴儿还坐在桌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拳谱,看着那些死去的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天之后,周岁宴就不了了之了。
“从那以后,宅子里就开始有人生病。”
钟怀山说到这,叹了口气:“一开始没人在意,那时候刚入冬,天气变化快,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正常,但后来越来越多,发烧的,咳嗽的,身上起疹子的,吃什么药都不见好。”
“大爷爷那段时间也病了一场,后来好了,但身体明显不如从前。永仁叔也在那段时间走了。他年纪大了,本来就身体不好,一病就……”
“那个姓魏的郎中是两个月前来的。”
钟怀山继续说道:“他路过咱们这儿,看见有人生病,就主动帮忙看。你还别说,他开的药真管用,有些病了几个月的人,吃了他几副药就好转了,大家就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把他留下来,让他继续给大伙看病。”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他确实能治病。大爷爷的病,他也看过,但说拖太久了,救不了。我们也只能认了。”
“但问题是……他见过那孩子之后。”
“那孩子?”钟镇野问。
“就是阿群家的镇野。”
钟怀山叹道:“魏郎中偶然见过他一次,就一口咬定这孩子是邪祟源头。他说这孩子身上有邪气,整个宅子里的人会生病,都是因为他,他一定要作法,把这孩子身上的邪给摘了,不然大家的病就算治好了也没用,将来只会越来越严重。”
“本来大家都半信半疑,但……有些事,真的太巧了。”
“什么事?”
“大爷爷去世之后,宅子里又病倒了几个,都是本来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
钟怀山说:“魏郎中说,这是那孩子的邪气越来越重了,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今天趁着大爷爷的法事,他想顺便给那孩子也做场法,把邪气摘了。”
他看向钟镇野。
“许师傅,这事你怎么看?”
钟镇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听着钟怀山讲完这一切,脑海里那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起来。
那个周岁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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