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会哭,但什么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她记得后来那些年,背着一只旧皮箱,坐火车,坐驴车,走路,去那些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地方。
她挖过陶片,拓过碑文,听老人讲那些快要失传的故事,她把它们记在本子上,厚厚的本子,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那些日子太平淡了,平淡到没有任何戏剧性,但它们占据了她二十多年里的大部分时光。
当然,还有后来和队友们重聚、一起寻找虫茧的日子,还有黑色怪物、幽都岁轮……
可现在,那些日子正在变淡。
像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雾气看东西,轮廓还在,颜色还在,但细节在消失。
她记得自己走过很多路,但已经不记得那些路两旁长着什么树。
她记得自己记过很多笔记,但已经不记得那些笔记里写了什么。
她记得那些日子的感觉,但那些感觉正在变成一种模糊的情绪,像远处的钟声,听得见,抓不住。
而属于汪好的东西正在变得清晰。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年龄,记得自己是汪家的大小姐。
副本里的二十多年变成了一场清晰且漫长的梦,汪好,醒来了。
她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时,女佣端着水杯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汪绍衡走在最前面,步子跨得很大,一向沉稳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秦婉良跟在他身后,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微微发抖。
女佣把水递到床边,秦婉良接过,在床沿坐下,一只手扶着汪好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水杯送到她嘴边。
“慢点喝,慢点。”她的声音在发抖。
汪好就着母亲的手喝了几口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暖的,整个人终于舒服了一些。
她轻轻吐了口气,靠在枕头上。
汪绍衡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女儿,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睛里那点如释重负的光,出卖了他。
“我睡了多久?”汪好问,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两个多小时。”汪绍衡说。
汪好愣了一下。
两个多小时……她在那个世界里活了二十三年,醒来只过了两个多小时,她以为,会是更长的时间。
那些漫长的岁月,那些日复一日的等待,那些让她以为自己真的老去了的时间,在现实里不过是打了个盹的功夫。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只有两个多小时?”她问。
秦婉良握着她的手,眉头紧锁:“你……应该睡多久?”
汪好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说轻声道:“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过了二十多年,我以为,我会睡更长时间。”
汪绍衡和秦婉良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汪好看见了。
“我们正说着话,你突然就昏过去了。”
汪绍衡的声音放得很低:“这事我们不敢告诉你南姑婆,还想着要是明天你还醒不来,就带你去医院。”
汪好看着他,看着父亲脸上那些她以前没注意过的疲惫和担忧。
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我们之前在说话吗?”
汪好轻声道:“我都不记得了。”
秦婉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像是怕她再昏过去似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
汪好想了想,脑子还是有些乱,那些记忆像被搅浑的水,沉淀得还不够彻底,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把那些东西理清楚。
“我脑子还有点乱。”她老实说:“我……稍微自己休息一下,可以吗?”
汪绍衡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可以,要是有情况,随时叫我们。”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秦婉良犹豫了一下,替汪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才跟着丈夫离开。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汪好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回想。
进副本之前的事,她需要一点一点捡回来,那些和父母的对话,那些关于连家、关于钟镇邪、关于那句“大气运”的话,都藏在那些被搅乱的记忆里,等着她去翻出来。
她想起自己在泳池边和父母说话,想起汪绍衡说的那些关于连家的事,关于汪辰的事,关于那个母亲的事,想起母亲说起那段视频,说起钟镇邪,说起那些他们费尽心力查到的蛛丝马迹。
她想起汪绍衡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们要做的事,很大,也很难,我们可以克服这一切,只是,这需要,大气运……还需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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