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壁炉上的书,西侧柱子里的玉琮,北侧书架第三排左起第七本书后面藏着的骨片,南侧楼梯扶手第七根雕花柱头里嵌进去的铜钱,它们不是对称的,不是循环的,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冷僻的布局。
她在脑海里把这些点连起来,画出一个图形。
她在作为“汪妤洁”时,见过类似的……不是在中原,是在西南的某些偏远墓葬里。
他们不用阴阳五行,不用八卦九宫,他们用另一种体系,一种几乎没有文字记载、只靠口口相传和实物遗存的方式保留下来的体系。
她盯着那些光线投射的位置,在脑海里飞速地计算着。
那些节点之间的连线不是直线,是曲线;那些距离不是等差,是按照某种比例在变化,那是一种星图,不是北斗、二十八宿那种中原星图,那些节点对应的是某些星辰的位置……
她忽然想起在副本里读过的一段笔记。
那是她作为汪妤洁时,在某次野外调查时,从一个老人那里听来的,老人说的是某种土语,大部分她都听不懂,只记住了几个词,其中一个词的意思是“地星”,另一个词的意思是“锁”。
天窗投下来的那束阳光照在地毯上,那个光斑的位置……她低头看了一眼,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那是“地星”的第七个位置,而父亲刚才做的那些事,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摆放,都是在“锁”上拧动一格。
这不是阵法,这是钥匙,是开启某个东西的钥匙。
天窗投下的光是能量,那些零件是密码的齿,地板和墙壁的移动是验证,每一样东西都必须放在正确的位置,每一个角度都必须精确到分毫,光线的路径不能被任何东西遮挡,只有这样,才能打开那扇门。
汪好的眼神凝重起来,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天窗。
阳光的角度正在变化,光斑在地毯上缓缓移动,父亲刚才做的一切,都是前置条件,那些书、玉琮、铜铃、骨片、羽毛,它们是“锁”的齿,而真正的“钥匙”,是这束光和它在地面上移动的轨迹。
当光斑移动到某个精确的位置、同时那些“齿”被光投射出的阴影连成一条完整的线时,锁就会打开。
汪绍衡放好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很小的玉玦,有缺口的那种,被他嵌进了大厅中央那根柱子底部的一道缝隙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走到地毯中央,弯腰把地毯掀开。
地毯下面是大理石地板,看上去和别处没什么两样,但那束阳光照下来的位置,有几块石板的颜色微微不同,那些色差排列成一个图形,像某种符号,又像某种地图。
汪绍衡退后几步,站在那里,等着。
光斑在移动。
很慢,但确实在移动,那束阳光从东向西缓缓划过地面,穿过那些大理石石板,穿过那些被精心摆放的节点投下的阴影,当它到达某个位置的时候……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翻了个身,又像是沉睡的齿轮被卡进了齿槽,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汪好眯起眼睛。
“这幢楼我记得盖了没多少年吧?”
她忽然问道:“这里……布置了这么复杂一个东西?”
汪绍衡擦了把汗。
“这是你曾爷爷准备的。”
他平静地说道:“你爷爷反出连家后,就把这个布下了,后来我们翻修老楼、建新楼,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但这个从来没变过。”
汪好怔了一下。
曾爷爷,汪岩。
她在副本里见过自己的曾爷爷,那时他二十多岁,还很年轻,后来……后来他又经历了什么?
“所以,是曾爷爷那一辈,就发现了什么?”她问。
汪绍衡没有回答,因为大厅已经开始变化了。
最先动的是书架。
北侧那面墙上的书架,开始缓慢地向外移动,以中心为轴,像一扇巨大的门,缓慢地朝外打开,书架上的书纹丝不动,那些古籍、那些摆件,全都稳稳地待在原处,像是长在了上面。
然后是壁炉,东侧的壁炉开始下沉,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缓缓地沉进地面,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西侧的鱼缸也在动,整面墙的鱼缸连同里面的水、鱼、假山、水草,一起向旁边滑动,水面没有一丝波纹,锦鲤甚至没有察觉,还在优哉游哉地游着。
地板在重组。
那些大理石石板开始移动,像拼图被重新排列,像棋盘上的棋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有的滑向左边,有的滑向右边,有的沉下去,有的升上来,它们彼此交错,严丝合缝,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得像钟表的齿轮。
天花板也在动,那些装饰性的木格栅开始旋转,每一格都转到不同的角度,露出背后的金属结构。
那束从天窗照进来的阳光,此刻已经被那些金属格栅分割成无数条细线,它们投射在地板上、墙壁上、书架上、柱子上,交织成一张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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