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那股吸力消失了。
钟镇野落回地面,脚刚踩实,就看见那面定风旗在半空中剧烈抖动,旗面上的金线符文在快速变暗,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样。
不到两秒,旗面裂了!
只一瞬间,黑色的布料便从中间被撕了开,碎片被那股气流卷走,消失在林子的深处。
定风旗,报废!
钟镇野的眉头拧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那些纸条又笑了。
“还有吗?”
钟镇野没有理会。
他手一翻,从钱包里掏出一枚铜镜,巴掌大,镜面是银白色的……这是【返照镜】,能把对方的攻击反弹回去,他在一个古代副本里找到的,用过几次,每次都好使。
镜子被掏出的时候,那股气流便又一次卷来,钟镇野没有犹豫,立即将镜面对准了那股气流的方向。
“嘻嘻嘻嘻……”
周围纸条发出一阵阵嘻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下一秒,钟镇野便觉得手中一顿,镜面亮了一下,然后……裂了。
不是被攻击打裂的,是自己裂的。
钟镇野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冲击,便看见从镜面的正中央开始,一道细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眨眼间爬满了整个镜面,银白色的镜片碎成几十块,从镜框里哗啦啦地掉下来。
钟镇野看着手里空荡荡的镜框,愣了一下。
返照镜的机制是“反弹”,不是“承受”,理论上,只要对方的攻击能被定义为“攻击”,它就能反弹回去,不管攻击的强度有多大……但这个东西,连返照镜都认不出它是什么?
不是攻击,不是能力,不是任何可以被“反弹”的东西?
那它是什么?
纸条们又笑了,这一次笑声更大,更放肆。
“你连我在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跟我打?”
钟镇野没有回答。
他把空镜框扔在地上,从钱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那是【燃血丹】,能在短时间内将身体能力提升三倍,代价是事后会虚弱三天。
以钟镇野目前的实力,其实已经基本上用不到这个玩意儿了,他是为队友准备的,没想到,竟然需要自己用上。
他把药丸扔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胃里炸开,涌向四肢百骸,于是,他的肌肉开始膨胀,血管开始暴起,心跳快得像擂鼓!百八烦恼棍在他手中嗡鸣,棍身上的纹路亮得刺眼。
“来!”
钟镇野低吼一声,朝那股气流冲了过去。
不是用道具,是用身体!
他如今的身体,比九成九的道具都要更强、更猛!
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声音爆,拳头裹着杀意,朝气流的核心砸去!
拳面撞上气流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触感,不是打在“东西”上,是打在“空”上。
那股气流在他拳头前面分开,像水被船头劈开,从他身体两侧流过。
没有阻力,没有反作用力,他这一拳打空了。
然后那股气流在他身后重新合拢,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这一次不是“吸”,是“绞”!
气流在疯狂旋转,速度快到他的皮肤在几秒内就被磨掉了一层,血雾从他身上被甩出来,在空中画出一个暗红色的螺旋,杀意在拼命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追不上被磨掉的速度!
他咬牙,从钱包里掏出一个圆球,往地上一砸。
圆球炸开,一团浓稠的白雾向四周扩散。
那不是普通的烟雾,是【蜃气】,能干扰一切感知,视觉、听觉、嗅觉,甚至是第六感。
气流停了。
它并未被破解,只是暂时失去了目标,蜃气把钟镇野的存在从这片空间里“抹掉”了,气流找不到他,自然就散了。
钟镇野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贴着地面,以极快的速度朝林子的另一个方向移动,蜃气只能维持十几秒,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对方的破绽。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交手。
树根,——物理攻击,但被精密的计算操控着;气流,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攻击,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能吸收杀意、能绞碎肉身、能“不认”返照镜的反弹机制。
这个对手的能力不是一个,是一套,它有多种攻击手段,每一种都针对不同的防御方式,它在试探他的底牌,在收集他的数据,在一点点地拆解他的战斗体系。
蜃气开始散了。
钟镇野停下来,蹲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纸条的沙沙声,没有气流的呼啸声,连虫鸣都没有,整片林子像是死了,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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