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阴兵堆里,赤手空拳,浑身是伤,他的左臂在流血,他的胸口在疼,他的腿在发抖,他的眼睛快睁不开了。但他没有倒。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用最后一点力气,面对那些还在涌上来的东西。
“第三路!第三路!”
他对着通讯器喊,声音已经变了调:“第二路需要支援!我们需要第三路!”
通讯器里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第三路!你们在哪儿?!”
还是没有人回答。
土脉把通讯器从领口扯下来,看了一眼。
信号是满的,设备是好的,但没有人说话,他把它重新别回领口,攥紧拳头,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阴兵后面的女人。
她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她的表情变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眉头皱了一瞬,接着,她往后退了半步。
土脉看见了。
“她在退!”
他激动地吼了起来,带着一股疯劲儿:“她在退!她撑不住了!冲上去!”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所有人的腿都在发软,所有人的手都在发抖,所有人都已经打到了极限。
谷雨还能站着的几个人,靠在队友身上,连武器都举不起来了;立夏的人躺在泥里,连爬都爬不动了;小满的胖子队长蹲在地上,大锤放在脚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头被宰了还没断气的牛。
芒种的女人们站着,但她们的戒指已经全暗了,她们的手指上空空荡荡的,什么力量都没有了。
土脉咬着牙,攥着拳头,用意志力硬顶着,往前迈了几步。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阴兵的声音,不是队友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高速移动,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从头顶掠过,从左边掠过,从右边掠过,从四面八方同时掠过。
他抬起头。
只见无数张黄色的纸符从农田里飞起来,从土垄下面、从沟渠里面、从阴兵的脚底下,像一群被惊动的蝴蝶,扑棱棱地飞上半空!
这是什么?!符?!
土脉瞪大了眼。
每一张符上都画着朱砂的符文它们在半空中旋转、飘落、散开,覆盖了整片农田,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型。
然后,电光炸开!
无数青白色的电流从符纸里窜出来,像无数条蛇,在地面上游走、跳跃、缠绕!
它们不强,每一道电流的强度大概只够让人麻一下,但它们太多了,多到整片农田都变成了一张电网!
土脉感觉到电流从他的脚底窜上来,顺着小腿、大腿、腰、胸口,一路窜到头顶,他的身体僵了一瞬,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攥紧的拳头被电得张开了。
他只麻了一秒,但那一秒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动不了,喊不了,连呼吸都停了。
电流停了。
土脉大口大口地喘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还在,但手指在发抖,抖得像筛糠,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符纸,它们已经烧完了,变成灰烬,被风吹散了,但电网的痕迹还在,地面上到处是焦黑的印记。
阴兵们也受了影响,那些被电流击中的阴兵有的倒了,有的站着但不动了,有的还在挣扎,骨架在咔咔地响,但没有全倒,还有至少一半的阴兵站着,排着队,挡在他和那个女人之间。
土脉想动,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的肌肉在发软,他的骨头在发酸,他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
谷雨的人全倒了,他们本来就快站不住了,那一波电流是最后一根稻草,刀手趴在地上,脸埋在泥里,剑手仰面躺着,眼睛闭着,矛手抱着自己的矛,蜷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立夏的人更惨,他们本来就被阴兵按在地上,电流一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白袍在泥里泡着,面具歪了,露出下面一张张没有血色的脸。
小满的胖子队长还蹲着,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大锤倒在他旁边,锤头上的符文已经灭了,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神是散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芒种的女人们还站着,只有她们还站着,但她们的手指上空空荡荡的,那些戒指要么暗了,要么碎了,要么掉了,她们站在农田里,像一群被拔了牙的猫,还在保持着战斗的姿势,但已经没有战斗的能力了。
土脉听见了脚步声。
农田的另一头,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男的,穿着深色的外套,嘴里叼着一根烟,他走路的姿势很随意,肩膀一高一低的,像刚睡醒出来遛弯。
他走到那个女人旁边,停下来,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吐出一口白雾。
“还是小郑算得准。”
他呵呵笑道:“她说你们会走到这儿,你们就走到了这儿……我的雷符阵,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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