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睡了一个午觉,至于那些可怕的事物,连梦都不会记录,他们什么也不会记得。
佛兵们继续干活。
院子里那些被砸烂的东西越来越少,完好的东西越来越多:石桌拼回去了,水缸补好了,墙上的裂缝合拢了,地上的坑填平了,那些被踩烂的花草重新立了起来,叶子上的泥被金光洗掉了,绿得发亮。
一个佛兵蹲在桂花树下,把那些被撞断的树枝一根一根地接回去,断口处冒出细细的金光,像胶水一样把两截树枝粘在一起,粘好之后,树枝上长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很小,但在暮色中看得很清楚。
所有的佛兵们中间,慧明平静地指挥着。
赌局结束后,他自然也得到了区别,
钟镇野蹲在院子角落里,手按在弟弟的额头上。
钟镇邪躺在地上,头枕着钟镇野的膝盖,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很慢。
他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连疤痕都没留下,他的脸也很干净,没有血,没有泥,没有汗,像刚洗过一样。
钟镇野的手按在他额头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不轻不重。
那些记忆还在弟弟脑子里。
一整天的记忆,从早上他被钟镇野从床上叫起来,到下午他在后山砍柴,到傍晚他和那些邪祟搏斗,到最后他身上冒出白光、把戏面踩在脚下……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觉,都还在。
但钟镇野正在把它们包起来。
那些记忆会变成一场梦,一场特别真实的梦。
钟镇邪醒过来的时候,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但他会知道那不是真的,他会觉得那是一场梦,一场太真实了的梦。
他会知道那不是真的,像一层保鲜膜,把记忆和现实隔开了,记忆还在,但不会影响他对现实的判断。
很快,钟镇野把手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弟弟的脸。
这张脸现在还很年轻,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被洗脑了十年的孩子,不像一个会杀全家的疯子。
他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睡着了。
钟镇野笑了一下。
他轻轻把弟弟的头从膝盖上移到地上,从旁边捡了一件不知道谁的外套,叠了叠,垫在弟弟脑袋下面。
慧明走了过来。
他走到钟镇野面前,停下来,双手合十。
“钟施主。”
他说,嘴角带着一丝笑:“恭贺你,终于完成了这一切。”
钟镇野看着他,也笑了:“也多亏大师你,说服了阴七星。”
慧明低下头,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微笑道:“小僧能做的,也只有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
钟镇野哈哈笑了起来。
“这可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笑道:“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慧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合十,微微低着头,像一尊刚从庙里走出来的佛像。
那些佛兵们已经基本完成了所有的事。
最后几个佛兵把最后几个昏迷的亲戚扛进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身体开始变淡,它们的边缘变得模糊,轮廓在消散。
金光从它们体内渗出来,一缕一缕的,像早晨的雾,在暮色中慢慢散开。
最后一个佛兵消失的时候,院子里又安静了。
钟镇野弯腰把弟弟从地上抱起来,他转身,把弟弟递给慧明。
“大师。”
他说道:“你先带着我弟弟去找大家汇合吧,我很快就会跟上。”
慧明接过钟镇邪,单手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握着禅杖。
他看了钟镇野一眼。
“您可是还需要与阴七星施主说几句话?”他问。
钟镇野点了点头。
慧明没有再问。
他把禅杖夹在腋下,从怀里取出玉净瓶,用拇指弹开瓶塞,倒了一滴玉露在嘴里,那滴玉露落进他嘴里的瞬间,他整个人开始发光,金色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把他的僧袍照得像镀了一层金。
他的身体在光中发生了变化,肌肉的线条从僧袍底下凸出来,肩膀变宽了,脊背变直了,连手指都变粗了。
罗汉金身。
化身罗汉后,慧明将玉净瓶收好,单手把钟镇邪扛到肩上,像扛一袋粮食一样,另一只手握住禅杖,把禅杖举过头顶,杖尖对准了天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落日的余晖烧成了橘红色。
随后,慧明双脚离地飞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起来了一样,缓缓升到了半空中,那禅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指向了东阳市的方向。
“那么钟施主,一会儿见。”
慧明轻笑道。
下一秒,杖尖划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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