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松月蜷缩起来,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被子上的暖意一点点渗透冰冷的肌肤,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明天还要早起做饭,还要面对婆婆挑剔的目光,还要面对陈文瑾不知会如何变化的情绪。
她得活着。
无论多难。
——
第二天天没亮,松月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将陈砚清的袍子仔细叠好,藏在布包里。
自己则换上一件半旧的蓝色衣裙,对着模糊的铜镜理了理头发。
镜中人眼下青黑,嘴唇发白,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汪深井,映不出光。
陈文瑾也醒了,坐在床边看她,眼神复杂。
“昨夜的事,”他开口,声音干涩,“不许告诉母亲。”
松月低头应声:“是。”
“我……我只是太累了。”陈文瑾又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连考了三场,任谁都会……”
“妾身明白。”松月轻声说。
陈文瑾似乎松了口气,起身穿衣。
他的动作有些虚浮,穿到一半突然咳嗽起来,松月下意识上前想替他拍背,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用!”他喘着气,脸色又难看起来,“去做饭吧,母亲该起了。”
松月收回手,默默退出房间。
早饭时,王氏已经坐在堂屋主位。
看见松月进来,她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吧。”
松月在王氏左手边坐下,陈文瑾坐在对面,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粥碗,一动不动。
“等会儿砚清吧,他马上就过来了。”王氏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咸菜。
正说着,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松月抬起头。
陈砚清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裳,不是昨夜那件深蓝色长衫,而是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料子普通,但裁剪合体,衬得身形挺拔如竹。
手里拿着两本书,神情平静,目不斜视。
晨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完美的玉雕,美则美矣,却没有温度。
“砚清来了。”王氏脸上露出笑容,那是松月从未见过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快坐,这是你表嫂,松月,昨日刚进门。”
陈砚清在王氏右手边坐下,正好在松月斜对面。
他抬眼看了松月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晨露:“表嫂。”
礼貌,疏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松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表少爷。”
“叫砚清就行。”王氏说,语气温和,但转向松月时,又恢复了惯常的严肃,“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生分。”
顿了顿,她补充道,声音重了些:“不过砚清是要备考秋闱的,平日就在书房读书,最忌人打扰。你刚来,家里的事还不熟,没事别往书房那边去,饮食起居有小翠照应,你不用费心。”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没事别打扰陈砚清。
“是。”松月轻声应道,头埋得更低。
早饭在沉默中进行。
王氏不停地给陈砚清夹菜,煎鸡蛋几乎全进了他碗里。
她问他在县学的情况,问秋闱的准备,问先生有没有说什么,问同窗有没有为难他。
问题一个接一个,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陈砚清回答得很简洁,但礼数周全,每一个问题都认真答了,不多说一句,也不少说一字。
“这次秋闱,有几分把握?”王氏问,眼睛亮晶晶的。
“尽力而为。”陈砚清说,语气平淡。
“你肯定能中。”王氏语气笃定,“你从小就聪明,先生都说你是文曲星下凡。等你中了举,再进京考个进士,光宗耀祖……”
她说着,眼里有光,那是对未来的期待,对荣耀的渴望。
松月小口喝着粥,能感觉到对面陈文瑾的低气压。
他几乎没动筷子,只是盯着碗里的粥,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王氏每夸陈砚清一句,他的背就僵直一分,手指捏着筷子的力道就重一分。
“文瑾,你怎么不吃?”王氏终于注意到儿子的异常。
陈文瑾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头,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皮:“没胃口。”
“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看看?”王氏皱眉。
“不用。”陈文瑾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得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吃饱了。”
他离开堂屋,脚步声沉重而凌乱。
王氏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看了眼陈砚清,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陈砚清依旧平静地吃着饭,仿佛刚才的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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