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在楚域面前。
恒阳大长公主看在眼中,微微蹙了眉。
楚域慢条斯理用了一筷子菜,堵住恒阳大长公主未出口的话:“姑母怎得不吃,可是对菜色不满意?”
恒阳大长公主笑意淡了些:“都是素素亲手做的,臣妇怎会不满意,只是素素辛苦”
“姑母满意就好,往后若是想吃,也可进宫来让郑贵嫔做给你吃。”楚域抬眸看她。
恒阳大长公主听出楚域话中之意,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这顿饭哪里是给她脸面,分明是当着她的面教训她女儿。
她这个好侄子,是在给他那个宠妃出气呢。
恒阳大长公主咬着牙,应是一声不吭用起膳来。
用至一半,楚域忽然停了手,闲话般道:“姑父近来身子可还安稳?”
恒阳大长公主抬眸,眼光一转,笑道:“硬朗的很。”
楚域点了点头:“年事既高,便该少劳些心。”
他接过郑贵嫔递来的茶盏漱了口,语气平淡:“等过了今春,便叫姑父回京,也好安心修养。”
“阿墨也大了,身边也该有父亲教导,姑母说呢?”
恒阳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就算她早有准备,未免也太突然了。
“圣上这话”
“姑母素来明理,当知进退。”楚域站起身,“朕还有事,郑贵嫔,你好好陪着姑母用膳吧。”
说完,他站起身,毫不留恋地出了含章殿。
原处,恒阳大长公主紧紧攥着手,猛地转头,嗓音发颤:“素素,那个玉妃,断断留不得。”
郑贵嫔一怔:“母亲?”
恒阳大长公主咬了咬牙。
她不过是在坤宁宫稍稍为难了一番玉妃,圣上这就急着来替她出头,甚至不惜加快收拢兵权。
有她在,假以时日,这宫中可还有素素的立足之处?
恨着苏月潆的远不止恒阳大长公主一人,坤宁宫里,皇后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滚烫的茶水随着碎瓷四溅。
抚琴一惊,连忙将伺候的宫人屏退,又亲自去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干净。
上方,皇后兀自沉浸在气怒之中。
“好一个玉妃,好一个圣上。”她咬着牙,双眸泛红,“一个在前头装柔弱,一个在后头替她撑腰,倒将本宫这个皇后当成了笑话。”
她越说越急,胸口起伏不定。
“当着满殿的人,叫黄海平拖了本宫宫里的人去宫道上打!”皇后冷笑,“这十板子哪儿是打在那奴才身上,这分明是打在本宫脸上。”
“往后这宫里头的人,如何还敢替本宫办事,本宫还如何统领六宫?”
“要不趁早祭过天地祖宗,叫本宫这皇后之位给她苏月潆坐。”
“娘娘!”抚琴听得浑身冷汗,终是忍不住打断,“娘娘,慎言啊。”
“慎言?”皇后抬起眼,目光凄厉,“本宫还有慎言的必要么?”
“我姜家满门忠烈,我祖父更是一路扶持圣上至今,他这般做,对的起我吗?对得起我姜家吗?”
“竟要叫一个以色侍人的妖妃踩到本宫头上来!”
抚琴心头一跳,连忙俯低身子,提高音量:“娘娘!”
皇后被她吓得一惊,呼吸急促了几分,半晌才慢慢闭上眼。
“娘娘慎言!今日坤宁宫之事都能传入圣上耳中,难保”抚琴话未说完。
皇后已然明白她的意思,冷静下来,只觉后背冰凉湿透一片。
她愣愣扫了眼殿中,空荡静寂。
幸好,幸好抚琴将人都打发了出去。
皇后阖了阖眸子,再睁眼时,那点子失控已经压了下去。
她缓缓坐回凤椅,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显阴冷,“去查,昨夜通传之事,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皇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就是再蠢,也不会在这样的事上留把柄。
她气皇帝给玉妃出气,却也气皇帝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她的脸,甚至不顾她们多年情分。
抚琴蹙眉:“娘娘怀疑玉妃?”
“不是她。”皇后指尖轻轻敲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节奏缓慢,“昨夜通传,经过的是内务府,再分发各宫,能在这中间动手脚的,没几个。”
“那宫人虽是从本宫宫里头出去的,却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玉妃还没有那个本事。”
谁不知道,连苏家的人也尽数给了苏美人,玉妃手中攥着的,无非是入宫后培植起来的人手,远做不到这个地步。
抚琴不敢接话,只低低应了声。
“还有。”皇后顿了顿,眼底寒意更深,“既然姬家那小子运道这般好,这样都能参加科举,那本宫就再推他一把。”
“你传信回去,告诉祖父,无论用什么手段,本宫要姬家三郎曾参与科举舞弊的名头传的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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