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26章
&esp;&esp;“达芙……”芬雷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esp;&esp;没有任何回应——其实他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期待着某种奇迹能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上演。
&esp;&esp;自从得知达芙将不久于人世，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这样喊她一声，不是为了表达什么，甚至不是为了在这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回忆一下往昔，只是单纯想确认她还有一口气在。
&esp;&esp;倒是有其他心锚在通讯频里同达芙聊起了过去，基本都是直属机动队的成员，也是她的部下。大多数时候是他们在讲，达芙偶尔会应一声——她太虚弱了，芬雷甚至怀疑她是否真的还有精力去听别人在说什么，也许她的回应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慰。
&esp;&esp;无论答案是什么，这些对话都没能持续太久……几乎所有人最终都泣不成声，不得不切断了通讯，以免达芙临终前耳边全是这些令人沮丧的声音。
&esp;&esp;最终只剩下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她的名字。起初，他喊一声，达芙便应一声。后来，他要喊上好几声，达芙才会模模糊糊地嗯一下。
&esp;&esp;最后，无论他喊多少次，通讯器的另一头都不会传来任何回应了……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议论声和孩子的哭声。与此同时，现场也有不少心锚濒临崩溃，忍不住掩面痛哭。
&esp;&esp;他下意识地看向安瑟——他们的首席，此刻正静静地站在结界前。为了避免蒙迪尔法利的黑雾干扰到他们工作，他刻意与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但芬雷能够想象对方脸上晦涩难明的表情。
&esp;&esp;虽然原因不同，但芬雷知道安瑟的心和他们同样煎熬。
&esp;&esp;距离伍明诗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分钟，如今她依然渺无音讯……其实所有人都很清楚，那个女孩不可能回来了，在她决定下楼的时候，等待她的就只有一个无解的死局，他相信安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esp;&esp;但他还是执着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影之尖塔的通知，等待着那个“致命的弱点”被找到，这样他就能打破结界，赶过去救回他的孩子……即使那个女孩早就已经死了。
&esp;&esp;他在等一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esp;&esp;芬雷长叹一声，忽然很想把通讯器摘下来。他成为心锚也有数年了，早就习惯了佩戴通讯器，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是如此沉重，几乎要将他耳廓的软骨压得扭曲变形。
&esp;&esp;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他们的首席魂不守舍，只好由他接过指挥全场的重任。假如他此时摘下通讯器，极有可能被视作是救援行动失败的暗示（尽管谁都知道他们失败了），所以芬雷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只是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耳朵。
&esp;&esp;然而很快，芬雷就会感谢现在的自己，否则他就会错过几秒钟后那激动人心的一刻。
&esp;&esp;最开始，他只是听见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躁动——可能是有狂猎跑了进来，他悲哀地想道，达芙想要拯救更多人，可随着她的死亡，那些曾经被她拯救的人也即将迎来自己的结局。
&esp;&esp;可是下一秒他就听到：「你拿到aed了吗？」短暂的停顿，「快、快拿过来！没关系，她的心跳只停止了不到三分钟！」
&esp;&esp;紧接着便是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足以听出对面有多么手忙脚乱。
&esp;&esp;芬雷的心跳顿时急促起来，必须非常用力地捂住嘴才能不发出尖叫声。在场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唯有一个人在通讯频道里煞风景地问道：“宝宝？是宝宝回来了吗？”
&esp;&esp;回应他的只有自动除颤器冰冷的电子音：「请按照图示，将电极贴在病人胸部的皮肤上……」
&esp;&esp;片刻后，通讯器似乎被谁从达芙的耳朵上摘了下来，放在了类似口袋的地方，所有传过来的声音听起来又沉又闷，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垫子。
&esp;&esp;他们不清楚现场情况究竟如何，只能心惊胆战地等待着。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芬雷忽然听见了男孩的哭声，以及一声沙哑的“妈妈”，但不是因为悲痛，而是喜极而泣。
&esp;&esp;周围的环境也变得嘈杂起来，他全神贯注地听着，依稀从中辨认出了几句“上帝啊”，“太棒了”之类的感慨——直到这时，才有人回过神来，颤抖着问道：“达芙队长？”
&esp;&esp;通讯频里响起一阵沙沙的杂音，又过了一会儿，周围的声音才重新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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