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会突然紧紧抱住他,一边粗重地喘气,一边浑身抽搐。
&esp;&esp;但是没关系,他得到了食物——即使它并不像承诺的那么“无偿”,但他和妈妈都有东西吃,这才是最重要的。
&esp;&esp;世上本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esp;&esp;在这样地狱般的生活中,时间的流逝渐渐失去了意义。除了圣诞节和新年,他常常连现在是几月份都不清楚。
&esp;&esp;他开始习惯用英语和西语同他人交流,母语在口中变得生涩起来。在去教会的路上,看见那些放学回家的同龄人,他心中会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些亲切感,零碎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记忆中的画面各不相同,但最终都只留下了遗憾的苦涩。
&esp;&esp;慢慢地,他长大了一点,虽然个子没怎么长高——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可以说是毫无意义地老去了。
&esp;&esp;与此同时,妈妈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皮肤上长出了疱疹,身上总是散发出湿漉漉的气味。有一次她发了高烧,卧病在床。他打了一盆热水,想给妈妈擦洗身体,可妈妈只是推开了他,哭着让他离开。
&esp;&esp;“别碰我……”她声音嘶哑地说道,泪水流过滚烫的脸颊,打湿了枕头,“妈妈……脏……”
&esp;&esp;他感觉喘不上气——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痛苦是可以让一个人感到窒息的:“别这么说,妈妈……”
&esp;&esp;妈妈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脸,但最终放弃了。
&esp;&esp;“妈妈好想死啊,小恩……”她喃喃道,“可是妈妈……舍不得你……”
&esp;&esp;“妈妈不要死……”他抽噎着回答,“我会想办法赚钱,带妈妈回家的……”
&esp;&esp;“回家……”听到这两个字,妈妈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妈妈回不了家了……妈妈没脸回去……”
&esp;&esp;“那我们就不回家。”他的眼泪落在妈妈的手背上,“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esp;&esp;妈妈没有回答,她太虚弱了,在疲惫中沉沉睡去。他用毛巾给妈妈擦拭了身体,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被烟头烫到,尚未痊愈的部分。在看到妈妈手腕上暗红色的刀疤时,他僵了一下,逼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疤痕背后的意义。
&esp;&esp;他将水盆从卧室里搬出来,却刚好撞见爸爸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
&esp;&esp;“你妈醒了没?”对方随口问道。
&esp;&esp;“妈妈刚刚睡下。”他感到很生气,但没有表现出来,每次他表现出反抗的意图,他就会去折磨妈妈,“她生病了。”
&esp;&esp;“哼,没用的东西。”他挠了挠肚子,褪色的工字背心上残留着几天没洗的汗渍,“看来她是指望不上了……”
&esp;&esp;说罢,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他身上……一种不妙的预感在他心头滋生。
&esp;&esp;但他无处可逃,妈妈病得太重了,他不能离开她。
&esp;&esp;他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仅仅三天之后,爸爸就带了一位“客人”回来。不同于那位墨西哥皮条客,对方是一名衣冠楚楚的白人男性,看着约莫三十多岁,和许多人一样,身形随着年龄的上涨而略微发福,但总体而言是一个十分体面的人。
&esp;&esp;“我们家是养不起你了。”爸爸说,“这位先生刚刚收养了你,以后他就是你爸爸了。”
&esp;&esp;那一刻,他明白了一切——爸爸把他也卖掉了,就像当初他卖掉了妈妈一样。
&esp;&esp;“他确实……非同凡响。”客人对他面露微笑,“来吧,孩子,让我带你去你的新家。”
&esp;&esp;“我……我不能走……”他下意识地后退,“我要照顾妈妈……”
&esp;&esp;他看见爸爸反射性地把手搭在皮带上,但又硬生生地放下了:“你留着有什么用?家里没钱,你妈就没药吃。你要是跟这个叔叔走,你妈就买得起药,有药吃,身体自然就好了。”
&esp;&esp;“你说谎!”他罕见地鼓起了勇气,“你只会把钱拿走,根本不会给妈妈买药!”
&esp;&esp;爸爸面色涨红:“小兔崽子……你想走也得走,不想走也得走。”
&esp;&esp;“不如这样。”那位客人做了一个手势,“我会把一部分钱直接折算成药物付给你们,如何?”
&esp;&esp;“不、不用那么麻烦,您不用听这臭小子的话……”
&esp;&esp;“我要看着妈妈把药吃下去。”他坚持道,“妈妈没有吃下药,我死也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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