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71章 阵 起西岐
&esp;&esp;赵公明被送回碧游宫时，周身三十六根金针已在肉身上扎了整整七日。
&esp;&esp;葛玄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每隔三个时辰便要更换一批丹药、调整一次金针的深浅。那些金针细如发丝，每一根都刺在神魂与肉身相接的节点上——偏一分，神魂便要多受一分苦楚；偏一寸，那刚刚被上清破咒神光重新凝聚的道基便有再次崩散之虞。
&esp;&esp;云霄守在榻边，已七日未眠。
&esp;&esp;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兄长苍白如纸的面容，看着他眉心那道温润的青光时明时暗，看着他偶尔在昏迷中蹙眉、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她知道他在喊什么。
&esp;&esp;金光。
&esp;&esp;三霄。
&esp;&esp;明心。
&esp;&esp;师尊。
&esp;&esp;——那些他没能护住的人，那些他拼死也要守护的人。
&esp;&esp;第七日的黄昏，赵公明终于睁开了眼。
&esp;&esp;他望向守在榻边的云霄，嘴唇动了动。
&esp;&esp;这一次，有声音了。
&esp;&esp;“云……霄……”
&esp;&esp;云霄俯身，将耳朵凑近他唇边。
&esp;&esp;赵公明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却字字清晰：
&esp;&esp;“回……西岐……杀劫未了……截教……不能……无人……”
&esp;&esp;云霄直起身。
&esp;&esp;她望着兄长那双依旧涣散、却倔强地睁着的眼眸，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极轻、极淡，却让守在门外的琼霄心头一颤。
&esp;&esp;她从未见过大姐这样笑。
&esp;&esp;那不是温柔，不是欣慰，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esp;&esp;那是某种更深沉、更决绝、更难以言喻的东西。
&esp;&esp;“兄长放心。”云霄轻声道，“我去。”
&esp;&esp;她起身，向榻前的葛玄郑重一礼。
&esp;&esp;“葛长老，兄长拜托了。”
&esp;&esp;葛玄颔首：“云霄师侄放心。公明师兄这条命，老道拼死也会保住。”
&esp;&esp;云霄没有再说什么。
&esp;&esp;她转身，走出寝殿。
&esp;&esp;殿外，琼霄与碧霄已候在那里。
&esp;&esp;碧霄的伤势未愈，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琼霄腰悬金蛟剪，剪刃已出鞘三寸，龙吟之声隐隐可闻。
&esp;&esp;“大姐。”琼霄开口，“去西岐？”
&esp;&esp;云霄颔首。
&esp;&esp;“布阵？”
&esp;&esp;云霄再颔首。
&esp;&esp;碧霄握紧袖中缚龙索：“布什么阵？”
&esp;&esp;云霄抬眸，望向西方天际那片永不消散的血云。
&esp;&esp;“九曲黄河阵。”
&esp;&esp;三仙岛至西岐，三千里云路。
&esp;&esp;这一次，三霄驾云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整整一倍。
&esp;&esp;沿途山川在云下急速倒退，江河如银线般一闪而逝。琼霄的金蛟剪始终出鞘三寸，碧霄的缚龙索在袖中盘成九匝，云霄的混元金斗悬于身后，金芒比平日更亮、更锐、更——
&esp;&esp;冷。
&esp;&esp;三姐妹一路无话。
&esp;&esp;她们不需要说话。
&esp;&esp;七百年的姐妹，心意早已相通。
&esp;&esp;云霄知道，琼霄此刻想的是金光圣母临终前望向兄长的那一眼。碧霄知道，云霄此刻想的是兄长躺在榻上、拼尽全力说出那句话时的眼神。琼霄知道，碧霄此刻想的是那枚青玉符——它替兄长挡了一劫，却没能挡下那第七支桃木钉。
&esp;&esp;三姐妹各怀心事，却朝着同一个方向。
&esp;&esp;西岐。
&esp;&esp;九曲黄河阵的阵图，是云霄从碧游宫藏经阁最深处取出的。
&esp;&esp;那是通天亲传的镇教大阵，八百年来从未现世。阵图以黄河为名，取“黄河九曲、逝者如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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