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正因为像，才不能去接。”
&esp;&esp;“她那双眼晴，干净得像两汪清泉。没有仇恨，没有痛苦，没有我们这些人背负的一切。她就是个普通的渔村丫头，每天帮娘干活，去海边捡贝壳，听先生讲课。她过得很好。”
&esp;&esp;“你们想让她回来，跟我们过这种日子？”
&esp;&esp;没有人说话。
&esp;&esp;金灵望着他们，一字一句：
&esp;&esp;“让她在人间长大。让她过完凡人的童年。让她平平安安活到十六岁。到那时，她自己会想起来的。到那时——我们再接她回来。”
&esp;&esp;人群沉默。
&esp;&esp;良久。
&esp;&esp;那个年轻道人第一个开口：“那……那我们做什么？”
&esp;&esp;金灵转头望向多宝。
&esp;&esp;多宝回过身来，望着众人。
&esp;&esp;“守着她。”他道，“暗中守着。”
&esp;&esp;“从今日起，暗部加派人手，盯住东海沿岸。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esp;&esp;“无名岛这边，继续隐忍，不得轻举妄动。阐教和西方教的人，还在盯着我们。”
&esp;&esp;“至于那孩子——”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让她好好活着。过她该过的日子。”
&esp;&esp;众人沉默着，纷纷点头。
&esp;&esp;有人问：“师兄，那你呢？”
&esp;&esp;多宝望着海面，望着那道看不见的海岸线——
&esp;&esp;轻声道：“我守在这儿。”
&esp;&esp;“等她十六岁那年。”
&esp;&esp;“等她觉醒。”
&esp;&esp;“等她——自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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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人群渐渐散去。
&esp;&esp;雾气又涌上来，将那些身影一一吞没。
&esp;&esp;泉边只剩多宝和金灵两人。
&esp;&esp;金灵望着多宝，忽然道：“你不去看看她？”
&esp;&esp;多宝摇头。
&esp;&esp;“不去。”
&esp;&esp;金灵沉默了一下，又问：“不想？”
&esp;&esp;多宝没有说话。
&esp;&esp;他就那样站着，望着海面，望着那道看不见的海岸线，望着那个他从未见过却日日夜夜都在想的孩子——
&esp;&esp;良久。
&esp;&esp;他轻声道：“想。”
&esp;&esp;“想得厉害。”
&esp;&esp;“从知道她转世那一刻起，我就想去看看她。看看她长什么样，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看看那双眼睛——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
&esp;&esp;“可是——”
&esp;&esp;他闭上眼。
&esp;&esp;深吸一口气。
&esp;&esp;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esp;&esp;“可是我不能去。”
&esp;&esp;“我怕我见了她，就舍不得走了。”
&esp;&esp;“我怕我见了她，就不想等了。”
&esp;&esp;“我怕我见了她，会不管不顾把她带回来——然后害了她一辈子。”
&esp;&esp;金灵望着他，望着这张平静面容下压着的千言万语——
&esp;&esp;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很轻，很淡。
&esp;&esp;“多宝。”她道，“你还是那个多宝。”
&esp;&esp;多宝转头看她。
&esp;&esp;金灵道：“从前师尊就说，截教上下，最沉稳的是你，最能忍的也是你。那时候我不服气。现在——”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现在我服了。”
&esp;&esp;多宝没有说话。
&esp;&esp;他只是转过身去，又望着那面旧旗。
&esp;&esp;旗在风里晃着。
&esp;&esp;那个“来”字，晃得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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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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