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宫道两旁的树哗哗作响。
“依范老弟看,咱们这位代王殿下如何?”宋昌先开了口。
两人在代国朝堂共事数载,私交甚好,此时周围只他们二人,说起来话也没什么拘谨和顾忌。
范兴负手而行,目光始终望着前方:“殿下龙章凤姿,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只是年龄尚小,还看不出什么,倒是咱们这位太后不是一般人。”
宋昌看他一眼:“你也瞧出来了?”
范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自然,明眼人都能看出咱们这位太后行事有章法,做事有主意,一点不拖泥带水。”
方才处置那些姬妾的事,她几句话就说得明明白白,该给的给,该派的派。
对上他们几个老臣时,也并不因初来乍到就畏怯,反而说话做事都不卑不亢,即使是派差事,也不会让他们觉得颐指气使,丝毫不像常在深宫又不得恩宠的人。
“知我心者,唯范老弟是也啊。”宋昌感叹道。
范兴笑着看过去:“那宋兄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宋昌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自然是好事。”
“你我这等人在代国苦苦支撑了这么些年,期盼的不就是代国能迎来一位开明睿智的君主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殿下年纪虽小,但有这样的母亲教导着,我们这些人再尽力辅佐,日后定然有所指望。”
两人相视一眼,互相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欣慰和希望。
送走那几名女子后,薄青窈牵着早就哈欠连天的刘恒进了寝殿,没多久后薄昭也跟了进来,见刘恒在榻上睡着了,又轻手轻脚把门带上。
“阿姊,”薄昭快步走向薄青窈,压低声音,“你这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金子,咱们自己还没安顿好呢,你看这代王宫……”
他没把话说完,似乎是觉得这话在薄青窈面前说出来不大好。
薄青窈只是笑了笑,将床帐轻轻放下,掩好,走到外间坐下。
薄昭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讪讪道:“我也不是心疼钱,就是……就是觉得咱们才到代国第一日,什么都还没摸清呢就贸然出头,我就怕代国这些大臣不服气,我们在朝中又没有自己人,日后你们会不好过……”
主少国疑的道理,薄昭时刻记在心上,总担心阿姊和外甥有什么万一。
薄青窈却摇摇头:“正是因为第一日到代国,我们也没什么根基,才要做这一件事。”
薄昭坐下,满脸疑问:“阿姊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薄青窈揉了揉眉心,缓缓道:“送前代王姬妾归家这样的事,是吃力不讨好的,我命他们去做这样一件事,也是在借机考察他们。”
“考察?”薄昭皱眉。
“嗯,”薄青窈点头,“借着这件事,我想看一看如今代国这些大臣,有哪些是真心办事,忠心侍上,有哪些是阳奉阴违,只会做些表面功夫的。”
她们想在代国平安顺心地生活下去,就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待在广阳殿里闭门不出,朝中这些大臣们的情况是必须要先弄清楚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薄昭明白了她的意思,又问:“可今日这件事是偶然遇见的,阿姊又是怎么未卜先知,恰好借这件事来试探的?”
薄青窈叹一口气,轻轻靠在凭几上:“你阿姊我不是神仙,自然做不到未卜先知,不过是恰巧遇到了,见那些女子实在可怜,便两件事作一件事办了。”
若是今日没有遇上她们,薄青窈也会找别的事情交办给宋昌他们。
薄昭听得入神,半晌才重新开口:“这里头也太多弯弯绕绕了吧,难为阿姊临时能想这么多。”
薄青窈闭眼靠着,只觉头越发昏沉,将薄昭赶回自己的宫室后,更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殿门在此时响起,穗儿敲了几下门,没听见里面应声,见门虚掩着,便轻声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医士模样的人。
“美人,美人。”
迷迷糊糊中,薄青窈听见有人在叫她,可眼皮重得很,许久才勉强睁开。
穗儿跪在她身前,关切地瞧着她:“美人您还好吗?刚刚那个范少府说您病了,特意从宫外寻了一个最好的医士来,命奴婢带着他来为您诊脉。”
薄青窈听得不清不楚,却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医士这才上前行医。
穗儿一直担心地守在一边,等医士开了方,熬了药来,她服侍着薄青窈喝下,见美人面上神情舒缓了些,睡熟了,这才放下心来。
不出三日,薄青窈的身体果然好了许多,感叹这宫外医士的药还真是灵验,简直是药到病除。
明日便是代宫上下预备已久的接风宴了,她的病好全了,也能打起全副精神去见代国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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