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鸡丝面,一碟酱牛肉,一碟清炒时蔬,两碗银耳莲子羹。都是明昭爱吃的,分量不大,但样样精致。
明昭看着这么点,主要是她小厨房也不知道今日会来人,“兄长,先吃点,等晚上父皇定是会摆膳的。”
“成!”
明昭吃着想起来,“嫂子生了吗?”
“早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小名安安,大名等父皇定。”
“安安像你还是像嫂子?”
赵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我,王妃说眉毛眼睛都像,就是嘴巴像她。”
“那一定很丑。”
赵煦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你才丑。”
明昭躲开了,笑了,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嚣张得露出牙齿。
赵煦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那点酸涩慢慢散了,变成了温热的、踏实的感情。
兄妹俩吃完面,赵煦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邺城的琐事。说到崔夫人在冀州的政绩,赵煦赞不绝口,崔刺史比他这个齐王能干十倍,邺城的官学、水利、农田,桩桩件件都是她在盯着,他不过是挂个名头。
明昭笑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当然。”赵煦理直气壮,“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明昭笑了一声,赵煦又絮叨了几句,才起身告辞。
他的脚步声在回廊里渐行渐远,明昭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发了一会儿呆。窗外槐花的甜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混着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懒气息。她揉了揉眼睛,正准备继续看那份吏部的章程,冬青在门口禀报:“殿下,明淑来了。”
明昭放下手里的文书。“让她进来。”
明淑推门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画稿,堆得高高的,快把脸都挡住了。她走路带风,画稿在怀里晃晃悠悠的,像一座随时会倒的纸塔。
“殿下!”她的声音从画稿后面传出来,气喘吁吁的,“这些稿子我改了八遍,再不改出来,绣坊那边要杀人了!”
明昭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站起来帮她接了一部分画稿,放在案上。明淑终于露出脸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鬓角。
“你跑过来的?”
“走过来的。”明淑喘了口气,“走太快了。”
她把手里的画稿也放下,在案前坐下,迫不及待地翻开最上面一张,铺在明昭面前。“殿下您看,这是文官五品以上的朝服,我参考了前朝的制度,又加了些新的纹样。上衣下裳,玄色为底,领口和袖口用朱红色缘边,衣襟上绣云纹。这是进贤冠,这是玉佩,这是绶带——”
她指着画稿上的细节,语速飞快,明昭低头看着那张画稿。
画得很精细,每一处纹样都标注了颜色和尺寸,连绶带的编织方法都画了示意图。明淑的手艺是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
明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朝服的形制是对的,颜色也对,但整体感觉过于飘逸了。衣摆画得太宽,袖口画得太垂,腰带上的玉佩画得太长,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魏晋名士清谈时穿的那种衣裳。
好看是好看,但不够庄重。穿上这样的朝服站在朝堂上,风一吹,衣袂飘飘,像要登仙似的。
“这是武官的。”明淑又翻出一张,“形制和文官差不多,但颜色用绛红和玄色相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缘边。冠也换了,武官用武弁大冠,佩刀——”
明昭伸手按住了那张画稿。
“明淑。”
她的语气不重,但明淑立刻住了嘴,眨着眼睛看她。
“你这些稿子,改了几遍?”
“八遍。”明淑比了个手势,“绣坊那边催了三次了,说再不定下来,赶不上大典。”
明昭把那张文官的朝服画稿拿起来,纸上的线条飘逸流畅,衣纹的处理带着明显的魏晋遗风——
“这衣裳是好看。”明昭把画稿放下,看着明淑的眼睛,“但你想想,一群大臣穿着这样的衣裳站在朝堂上,是什么样子?”
明淑愣了一下。
明昭的声音干脆,“这与晋室一样,他们的官服好看,但他们的官不好好做事。整天宽袍大袖、清谈玄理,谈来谈去把江山谈没了。大周的官服,不能是这个路子。”
殿内安静了一瞬。明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就是觉得好看……”
“好看是对的。”明昭的声音软下来,“但朝服穿在身上,是给天下人看的。人家不看你好不好看,看你稳不稳重。大周的朝臣站在朝堂上,要让人觉得踏实,觉得靠得住。风一吹就飘起来的衣裳,穿不出那种感觉。”
明淑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认真。“殿下说得对,是我没想周全。”
明昭笑了笑,把画稿推回去。“不是你的错,魏晋的风气传了这么多年,大家都觉得宽袍大袖才好看。但好看的东西,不一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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