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就能成人了?
&esp;&esp;是不是成了人,祂就能长出脚?就能离开这山坡?
&esp;&esp;就在祂等待着第十三颗脑袋即将落地时,一道闪电将黑夜劈成碎片,天地间惨白如昼。
&esp;&esp;惊雷炸响,山摇地动,狂风骤起,乌云沸腾,近三百个日夜未见的雨水落了下来。
&esp;&esp;这时,祂上方瘦得脸颊凹陷的男人怔愣片刻,举起的大刀也停住。
&esp;&esp;祂以为不会再有脑袋埋进土里了,男人竟落了刀,砍在奄奄一息的女人脖颈上。
&esp;&esp;溅起的血很快被雨水冲去,往土地深处流,祂那时并没有干渴饥饿的概念,只觉得“肚子”逐渐鼓起来了。
&esp;&esp;——哦,更像圆缺的月亮,被血水浸过的祂,圆满起来。
&esp;&esp;男人在雨水中笑得癫狂,把砍下来的头颅高举向天,大喊老天爷开眼了,大叫老天爷请笑纳。
&esp;&esp;老天爷是谁?祂不知。
&esp;&esp;祂静静看着上方,头颅切口的血混着雨水,流进男人眼里嘴里。忽地天降雷电,就劈在小山坡下方,男人没被打中,却也像过了电,浑身震颤如恶鬼上身。
&esp;&esp;一阵疯笑后,他依然捧着头颅,仰头饮血。
&esp;&esp;不仅如此,祂还瞧见,雷电交加间一只巨眼在天空倏然睁开。
&esp;&esp;瞳仁比月大,锈红一圈,空洞洞的,似干涸河床。
&esp;&esp;只一瞬,便合上,暴雨继续倾倒,那巨眼仿佛从未存在。
&esp;&esp;祂问那男人,老天爷是何人,那巨眼为何会出现,但男人没能听到祂的声音,把脑袋埋入土,拉着剩下的身体走了。
&esp;&esp;天地之间,再次只剩下祂与老槐。
&esp;&esp;天能开眼,那祂呢?
&esp;&esp;祂是不是也能长出眼睛,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只能仰望天,是不是可以像那天眼,由上往下俯瞰大地?
&esp;&esp;祂想啊想,想啊想,想到大雨停歇,想到老树抽芽,都没空留意那村子里的人没再来过小山坡,包括那在雨中饮血的男人。
&esp;&esp;老槐的树叶重新长出来了,雀鸟飞回来了,在祂满上的“身体”上方叽叽喳喳。
&esp;&esp;又过了好久,有没见过的人来到这小山坡,一男一女,搂搂抱抱。
&esp;&esp;祂偷听他们讲话,男人说附近有一条村子真邪门,旱灾里好些村民被妖鬼吃掉了头颅,旱灾后又起了场怪病,剩下的村民们全死光了。
&esp;&esp;听闻死状可怖,七孔流血,皮生黑斑,关节皆断,胸骨外穿。
&esp;&esp;男人讲得绘声绘色,女人吓得面色苍白,频频往他身上靠。男人见状,更添油加醋,说又听闻,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棵老槐树。
&esp;&esp;老槐聚阴,根通黄泉,枝垂鬼幡,叶纳怨灵。七月半至,树影乃鬼门,大开之日,凡生人近者,魂为所吸,精枯髓涸,肉销骨碎。众人皆言,此槐乃阴阳隙罅,万鬼驿站,断不可近。
&esp;&esp;女人闻言又惧又恼,骂男人为何要带她来这儿,男人嬉皮笑脸,摸上她身,说你是能勾人精魂的女鬼你怕什么。女人又骂,可这次声音娇软许多,很快两人嘴对嘴叠在一块儿。
&esp;&esp;而祂只莫名其妙,怎么祂就变“鬼门”了?
&esp;&esp;那对男女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祂只觉碍眼,忽地生出一计,把一颗头骨往地上拱。
&esp;&esp;女人双手双膝着地,正正好,隔着薄薄一层土,摸到了异物。
&esp;&esp;她花容失色,放声大叫,顾不上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逃离。
&esp;&esp;祂听见他俩不停重复,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esp;&esp;斗转星移,晨昏交替,祂又静静躺了许多个日夜。
&esp;&esp;天空没再睁眼,老槐枝繁叶茂,而荒掉的那村子好像又住进人了。
&esp;&esp;“树影吃人”的传闻传开了,山坡下的草地常有人来赶鸭放牛,但很少有人到老槐树下来。
&esp;&esp;直到有一天,有个女娃娃,背着竹篓来到树下,弯腰静静看着祂。
&esp;&esp;突然,祂听见她道了句,你是谁?
&esp;&esp;祂怎知祂是谁?祂是妖是鬼?是神是魔?
&esp;&esp;她叫祂影子,祂应了便是。
&esp;&esp;女娃娃叫阿廿,两三天便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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