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他在云山你爸妈没少给他还债,后来闹翻,他离家我还敬他是条汉子,结果他出什么事还是找你给他擦屁股。七月那会儿你不也借他十万了?好不容易他消停了几个月,结果现在又来了——”
&esp;&esp;“别说了。”伍高义不耐烦地打断妻子,“都过这么久,提来干嘛?”
&esp;&esp;“以前你爱怎么帮他我不管,现在囡囡这样,未来要花的钱多了去了,你可别又心软,把钱丢无底洞里。”姚芳撂下话,拎起一串漂亮的青提去厨房洗。
&esp;&esp;“……阿仁他做不了无底洞了。”
&esp;&esp;伍高义耷肩坐在沙发上,嘟囔声比厨房的水声还要小,“他做不了无底洞,我才是无底洞。”
&esp;&esp;伍家不缺钱,伍宜住院看病手术的费用也由组织报销,可金钱能让伍宜失去的双腿长出来吗?
&esp;&esp;假肢做得再好再先进,始终是假的,能替代她原来好好的一双腿吗?
&esp;&esp;不能,不能啊……
&esp;&esp;房间里突然传出砸东西的声音,伍宜又幻肢痛了。
&esp;&esp;姚芳立刻跑进她房间,伍高义呆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哭着骂自己是“废物”时,胸腔里的无底洞扩得更大了。
&esp;&esp;他听到那深渊里,一遍遍传出来声音。
&esp;&esp;那些声音像织坏的布,杂乱得听不清任何一个字,嗡嗡囔囔,苍蝇乱飞。
&esp;&esp;在母亲的陪伴下,伍宜稍微冷静一些,两母女抱着哭,伍高义不知何时也泪流满面。
&esp;&esp;他无声关上门,游魂一般回到自己房间,掏出裤袋里的佛像,戴回脖子上。
&esp;&esp;一瞬间,耳边干净了。
&esp;&esp;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拧成一股古老的声音,问他,人类,你有什么心愿?
&esp;&esp;此时,离伍家几米远的江天道对着门口轻吹一声口哨。
&esp;&esp;他临走时贴在鞋柜墙边的一张白符悄悄动了动,往上方飞。
&esp;&esp;符纸雪白,贴在天花板上,隐了身。
&esp;&esp;
&esp;&esp;符鸟一般有半个月左右的有效期,但隔天,江天道已经连接不上符鸟。
&esp;&esp;要么是被伍高义发现后清除掉,要么就是有屏障遮住了“信号”,要么就是有不可抗的力量让符鸟失效。
&esp;&esp;不过江天道留下的符鸟不止一只,还有另外一只负责跟踪伍高义。只是伍高义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都是两点一线,总部,家,还有陪伍宜去医院。
&esp;&esp;一开始舒聿让他查伍高义有没有什么异样时,江天道是质疑过的,就算伍得仁失踪的事与伍高义真的有关系,那和云山的恶魇频发、鬼界的专员怪物,又能扯上关系吗?
&esp;&esp;可后来想想,查案不就是走迷宫吗?
&esp;&esp;终点就在那里,谁都无法保证走的那条路就是对的。死胡同也有走的必要,每排除一个死胡同,接下来能走到终点的几率就会提高。
&esp;&esp;这半个月,京华市郊发生了几桩命案。死者均为男性,有野营者死在山顶帐篷外,有夜骑者死在村路边,还有个在自家天台搞健身的男子也离奇身亡。
&esp;&esp;死亡时间都是夜晚,死亡地点没有规律也不相邻,死者死状并不狰狞,没有破坏性创伤,像是突发心梗脑梗。警方上报,404派专员侦测,终于发现死者的共同点,就是有很淡很浅的灵髓残留。
&esp;&esp;按理说几人大几率死于恶魇手下,但专员却侦查不出恶魇痕迹。如此完整且干净的尸体,也不符合恶魇一贯的“作案习惯”。
&esp;&esp;再来就是,除去山顶的野营者,另外两位死者周边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可疑人员,凶手像是从天而降。
&esp;&esp;临近新年,上头给了压力要求尽快侦破,总部只留部分专员待命,其他的专员都在外面日夜巡逻,就连高岐这样的后勤人员也被派了出去。
&esp;&esp;高岐不喜欢上前线,她的能力不在战斗,城市也不方便赶尸,只能开着车,让阿奴一直待车上。
&esp;&esp;“阿奴,要不然你去学车好了。鬼界有没有驾校啊?我付钱,你去考驾照吧。”
&esp;&esp;高岐连续几晚在外头跑,睡眠不足,困得打哈欠,打一半又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噗嗤笑出声,“这样,之后如果我哪天不想在404干了,你还能去开滴滴或货拉拉帮补家计。家里几个僵尸就你最聪明,那几个我都不想养了,费钱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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