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仿佛守在门前的石狮子一般,固执地在这里守着他。
&esp;&esp;而凤元羲坐在床上,宛如困兽。
&esp;&esp;两人四目相对,竟反像是对峙。片刻,凤元羲败下阵来,自认自讨苦吃,对萧酌清说:“好,我不动,你坐好。”
&esp;&esp;床榻边上只摆了一张软椅,萧酌清为了堵他,坐得并不安稳,腰背笔直得像一棵绷紧的松树。
&esp;&esp;他哪里还剩的力气?
&esp;&esp;不过很快,凤元羲就明白了。
&esp;&esp;他老实下来,萧酌清吊着的那股心气也终于消散了。没一会儿,他就趴在凤元羲的床沿上,沉沉睡了过去。
&esp;&esp;他脸上的血已经洗净了,染血的袍服换成了崭新的,睫毛低垂,呼吸平稳,在他面前睡得昏昏沉沉,毫无防备。
&esp;&esp;……属狐狸的人,该是这样的习性吗?
&esp;&esp;凤元羲坐起身来,轻轻伸出手,指节蹭过萧酌清的脸颊。
&esp;&esp;萧酌清浑然未觉,甚至连气息都未曾改变。
&esp;&esp;凤元羲缓缓在他面前趴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片刻,在心里说,傻瓜啊。
&esp;&esp;连他那么拙劣的表演都分辨不出,竟也敢交托性命,抵死地要去保护他。
&esp;&esp;值得吗?
&esp;&esp;凤元羲觉得不值得。
&esp;&esp;可是,看着萧酌清沉静的睡颜,他又狂妄地在想,无论值不值得,都是他的。
&esp;&esp;一瞬间,从不相信天命的凤元羲竟也觉得自己得天庇佑,仿佛于昏暗的丛林中茕茕独行良久,忽然有一束穿过枝叶的光亮,恰好照在他的脸上。
&esp;&esp;他不觉得是巧合。
&esp;&esp;他只是伸出手去,穿过空气里跃动的微尘,小心翼翼地去描摹那束光的形状。
&esp;&esp;这就是他的。
&esp;&esp;他在心里想。
&esp;&esp;——
&esp;&esp;萧酌清又是在龙床上醒来的。
&esp;&esp;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龙床上去的,意识的上一瞬间,他还靠在龙床的边缘上,守着凤元羲不许他乱跑。
&esp;&esp;可是现在,他被凤元羲叫醒了,睁开眼,就见凤元羲坐在床边,弯下腰,一张颇有冲击力的脸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低声对他说:“萧酌清,先把药喝了再睡。”
&esp;&esp;萧酌清一惊,顿时清醒过来。
&esp;&esp;他连忙匆匆起身。可是,难以言喻的酸软顿时蔓延了他整幅身躯,他撑着手臂要坐起来,却被铺天盖地的酸痛与与无力侵袭,重重摔回了床榻里。
&esp;&esp;甚至险些碰翻药碗。
&esp;&esp;但凤元羲就坐在床边。他单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萧酌清,托着他脱力下坠的身体,扶着他在床榻上坐了起来。
&esp;&esp;“来,先喝药。”凤元羲对他说。
&esp;&esp;萧酌清诧异:“陛下……您好了?”
&esp;&esp;凤元羲递送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esp;&esp;片刻,他垂着眼,一边用汤匙搅动药汤,一边对萧酌清说:“嗯。回来路上有些痛,这会儿好了。”
&esp;&esp;萧酌清在心里感慨凤元羲惊人的恢复能力。
&esp;&esp;“不烫了。”汤药再次递送到萧酌清面前。
&esp;&esp;萧酌清不习惯让君王侍奉,连忙抬手:“陛下,我自己来。”
&esp;&esp;可他的手一抬起来就发抖,凤元羲却将药碗稳稳端在他面前,也不松手。
&esp;&esp;“小心洒在身上。”他说。
&esp;&esp;萧酌清只得低下头去,闭眼将一整碗汤药喝下去。
&esp;&esp;他不怕苦,一碗药喝尽了也面不改色。倒是凤元羲在旁侧放下药碗之后,看他神态自若的模样,默默放下了刚拿起来的蜜饯。
&esp;&esp;然后,君王转过身,竟就这么牵起萧酌清的一条手臂,轻轻松松地握在了手心里。
&esp;&esp;少年修长有力的手指拿捏着力道缓缓收紧,开始替他按揉酸痛的经络。萧酌清吓了一跳,紧跟着就是酸麻的肌肉被缓缓按揉之后的、带着酸意的舒适。
&esp;&esp;“……陛下?”
&esp;&esp;他只觉自己没有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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