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直起身子,叹了口气问道:“先生贵姓?”
崔九阳将手中烟轻轻放在桌上:“免贵姓崔。”
陈阿爸点点头:“看来崔先生也是江湖中人。既然如此,那也不必跟我绕圈子盘道,有话直说便可以。”
崔九阳见他如此上道,便干净利落地说道:“烟里有尸油,墙角有埋的尸骨,你身上绕着阴魂。
“还有这个院子,以前应当是停死人的地方。
“我现在怀疑你是个邪道之人……”
一直镇静自若的陈阿爸,这一刻倒是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他拱拱手说道:“崔先生好本领,只在我家待了一下午,便将我老底掀个底掉。”
崔九阳摆摆手:“我既然有话直说了,那你也不要跟我绕弯子,告诉我这些都是因为什么就可以了,相信我,你不会想见识我的手段。”
陈阿爸深深看了崔九阳一眼,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脸上升腾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崔先生初来广东,不知道你听说过神道天吗?”
崔九阳摸了摸鼻子:“这是最近第二个人问我这个问题了,也算略有耳闻吧。”
他想起了船上的汪通。
陈阿爸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那条走路不便的腿,眼神中闪过恨意:“神道天的人打断的。”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院子的西北角:“那几个年轻人中了神道天下的降头,我在路上遇见了,便用小花妈卖价便宜的事将他们引来,想要给他们治好,不过没能成功,几个人都没能撑过去。”
说完,他又拿起崔九阳面前那根烟含在嘴里,用前一根还在燃烧的烟屁股怼上,猛吸了几口,将新的这一根引燃,才继续说道:“被他们伤了魂魄,所以只能抽这个带尸油的烟,镇压一下魂魄的伤势,不然晚上三魂七魄如刀割。”
说完前面这几句,他顿了顿,苦笑道:“崔先生确实给面子,没有当着我的面提起小花阿妈的事情。
“其实……我跟小花阿妈不是夫妻,小花也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小花阿妈以前是神道天里的菩提天女,被神道天的人用邪法扭曲了情欲,还改造了身体,专门……专门给那些信徒进行布施。
“是我将她救了出来。”
随后陈阿爸便开始讲述他的故事,那是一个结构简单、通俗易懂,却又充满了诡秘色彩的悲惨故事,堪比话本小说。
陈阿爸是偏远小山村出身,家传了一身供奉野神的本领,算是个有家学渊源的神汉。
那时候天南两省地区,到处都是来路不明的野神信仰和各种各样的小教派,像他这种有真本事的神汉,是十分抢手的。
因为必要的时候,他这种神汉真的可以施展一些小法术,哄骗信众说是上神显灵,从而巩固信仰。
如此一来,这些招揽他的教派自然是要什么给什么,待遇优厚。
用陈阿爸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些年也过了些人模人样的日子。
只不过,他却没有沉迷于在野教派中做神灵代言的虚荣人生,最终还是选择出来闯荡,想要凭真本事在江湖上搏个名头。
那些年里,他见了些世面,认识了所谓江湖。
有一天,他路过一处偏僻村庄,却在那村庄中意外发现了有人在使用以人为畜的邪法。
所谓以人为畜,便是用邪法将人的心智彻底摧毁抹去,让他们自认为是下贱的畜生,失去所有尊严和反抗意识,从此可以任人施为,毫无廉耻。
那景象惨不忍睹,他一怒之下,便将那几个邪术士杀了。
顺着线索追查下去,他找到了这几个邪术士的上家,正是神道天在当地的一个布道之所,神道天称之为修心堂。
神道天用这种恶毒的邪法,摧毁了大量妇女的心智,再辅以其他法术,使这些妇女的情欲调动变得极其容易,然后将她们美其名曰菩提天女,在修心堂内给那些信徒进行不堪的布施。
陈阿爸原本以为,像他们这些野教派,无非也就是骗骗钱财,享受一番罢了,没想到神道天的修心堂中,竟然隐藏着如此恶心的事情。
他怒不可遏,当即动手将堂中几个神道天的术士杀了,一把火烧了修心堂,将堂中所有受害的妇女全都救了出来。
然而那些神道天的术士早已在这些变为人畜的妇女身上下了恶咒,没过多久,那些被救出来的妇女便一个个痛苦地死去,唯有带着一个女婴的小花阿妈,凭借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活了下来。
当时那场景,陈阿爸讲起来的时候,都语气苍凉。
每当咒术发作时,这些妇女便会浑身扭曲,如同饮了牵机药一般,浑身剧烈抽搐,腰部反折,身体角弓反张,极其痛苦可怖。
小花阿妈的症状丝毫不比其他妇女轻,只是也许是强大的母性本能支撑着小花阿妈,让她一直坚持着挺了过来。
每当咒术发作时,她便会将当时还是个嗷嗷待哺婴孩的小花紧紧按在胸前,让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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