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一看景睨回来, 已伶俐地忙起了身。
虽然善怀同她说过多次,景睨并不难相处,让她宽心, 但柳娘子还是本能地不敢在他面前如家常一般。
景睨制止善怀起身, 自个儿却向着柳娘子微微倾了倾身:“今日有事, 回来晚了。”
柳娘子忙道:“不晚不晚, 正好儿。”
这段日子相处, 柳氏也把景睨的脾气摸清几分,虽不敢在他面前彻底放松,心里却也甚是爱敬, 难为他年纪轻, 自个又出息,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更难得是他真心对善怀好。
柳娘子也满心的想对景睨好,真把他当成一等的姑爷来看待。
她不愿打搅小两口相处,笑道:“你们说话,我去看看熬的汤。”
等柳氏出了门,善怀才看向我景睨,见他肩头凝着几滴水珠, 想来是外头下雪, 进了门后就融成了水。
善怀抬手给他扫去:“累不累?”
景睨摇摇头,笑的温存, 握住她的手:“冷,别冰了手。”
善怀道:“我刚才还担心你晚上不得回来。”
景睨扫过放在炕上的小衣裳:“这是咱们过的头一个上元节,我自然要陪着,只是你何必忙着做这些?也不出去消遣消遣。”
每年上元节,京城内的几条大街上都有灯会, 尤其是朱雀大街上的,各色花灯,美轮美奂,十字街心更有一座大鳌山,灯火彻夜不息,引得半个城的百姓都去观瞧,其热闹处不可胜数。
先前虽说已经提前拿下了京城内埋伏的西戎细作,可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景睨早出晚归的,也正是因为要统辖禁军,调度兵马司,加紧京城各处的巡逻,免得有不知死的兴风作浪。
善怀道:“家里人都在这里,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何况外头不是下雪么?又有什么热闹?”
到底是头一次在京内过节,之前在小村子里,只知道殷实豪富人家会放烟火,点花灯,虽也听说过县城里的花灯好看,但却不曾看过一次,那些华丽繁盛之景,自难以想象。
景睨笑道:“只是一点小雪,不妨事,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已经跟大原那孩子说了,待会咱们一起出去看花灯,你也开心开心。”
善怀惊愕:“这会儿?你是当真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这里距离朱雀街也很近,半刻钟就到了。”景睨看她虽然意外,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喜悦之色,“多穿些衣裳就是。”
善怀还在犹豫不定,外头大原已经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欢天喜地的说:“好了没?可以走了么?”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子,正是先前柳娘子上京时候特意带的。
柳氏因从善礼口中得知,善怀一直带着大原,柳娘子心中感慨,加上家里宽裕了些,能够买些针头线脑,布匹棉花之类,柳氏在家里闲暇无事的时候,就做些针线活,家里人的衣裳几乎都是她和善仁做出来的。这次来京,给善怀带了一件棉衣,大原却是这一顶栩栩如生的虎头帽,又保暖又好看,先前大原跟善和去侯府做客,两人都戴着虎头帽……只是颜色稍微不同,其他都是一样的,老太君喜欢的了不得,连景栎也看的十分眼热,叫嚷着说也要一顶,跟自己的书包合成一套。
这件事,清荷倒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只不过如今柳娘子没心思做别的,只满心满眼地给自己没出生的外孙或外孙女准备小衣裳。
景睨看着大原,望着他很招人眼的帽子,颇有点儿羡慕:“你小子,竟是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了。”
大原吐吐舌头,扮个鬼脸道:“你怎么专门跟小孩抢东西?真不羞。”
这个小子,之前在村子里少言寡语,小大人一样,这会儿却越来越露出小孩样来了。
景睨道:“我要真跟你抢,你还能这般得意?”
“你的头大戴不了,你才不抢,要是能戴,不信你忍得住。”大原摸摸自己的虎头帽子,也知道好看,十分爱惜,先前景栎追着他要戴一戴,他还不肯。
景睨笑道:“你小子很懂我么。”
大原耸了耸鼻头,又来拉善怀道:“我们出去吧。我跟你说那个大鳌山可好看了,花灯有一只船那么大,两三层楼那么高。”
善怀半信半疑,万一他说大话:“真有那么大?你怎么知道?”
大原一怔,眨巴着眼,景睨在旁边似笑非笑:“是啊,你怎么知道,莫非在哪里看过?”
“是,是景栎告诉我的。”大原憋出了这一句,脸上红了。
善怀倒是没在意小孩的异样,见大原已经迫不及待,又见景睨动了心,她自然不愿意扫兴。
当即又添了衣裳,戴了风帽,柳娘子善仁等也得了消息,只是柳娘子不肯出去,觉得这样的天气一家子暖暖的待在家里已经是极好的了。
柳氏心里其实也不愿意善怀黑灯瞎火的往外跑,可又知道是姑爷的意思,她当然不便多嘴,只得百般叮嘱,随他们去。
善礼今日才从永平府返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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