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确实很多,夏竦才不敢置信。但曹暾启蒙能看的书就那么几本,早翻来覆去看烂了。
过目不忘的他或许不能理解完全其中含义,但囫囵背下,实属简单。
有夫子为他讲解,曹暾能理解其中含义后,背诵便更容易了。
考官还没抽背,曹暾自己便背了起来。
他背得太顺畅,夏竦和吴育竟然忘记打断。
直到曹暾把大经和兼经都背了个开头,舔了舔嘴唇,道:“晚生年幼体弱,考官可给晚生一杯水润润喉咙吗?”
说罢,曹暾身体一晃,就要倒下碰瓷。
看,这里有两个老头,欺负我一个五岁孩童。
吴育一跃而起,在曹暾身体刚歪,就把曹暾抱起来。
他一边对门外等着的人喊着“来温水”,一边一脚踹翻夏竦面前桌案:“夏老贼!你要讨好陛……张美人欺辱后族,何必对付一稚童?简直恬不知耻!”
夏竦猛地跳起来,无愤怒辩驳:“吴育!你污蔑我!我什么时候对付一稚童?是他自己体力不支!”
吴育骂道:“不是你这老贼冤枉曹小郎君戏弄考官,扬言要取消他报考童子科的资格,甚至不让他考科举,曹小郎君何必为证明自己背诵六经,以致精力耗尽晕倒?”
夏竦不敢置信,吴育居然为了这件事骂自己老贼。
他指着闭上双眼的曹暾道:“不过是背了一会儿书就晕倒,他这体力怎能做官?不如回家多读书。”
吴育冷笑:“他已经能熟背六经,你能熟背吗?若不能,谁该回家读书?”
曹暾听吴育尊称自己为“曹小郎君”,心头一动。
就算吴育赞赏自己的才华,身为宰执也没必要尊称自己为“小郎君”,称呼名字即可。所以夫子不仅让吴育来当主考官,还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曹暾呜咽一声,脸上就带了三分倔强三分委屈三分被冤枉的愤怒,再加上一分柔弱。
调色盘,我今天的脸也是调色盘。
曹暾声音沙哑道:“公不信晚生,晚生自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以证我心昭昭,绝无戏言。请主考官将我放下,待我润一下唇喉,继续考试。今日我必不能退缩。”
吴育心疼地掉眼泪:“夏老贼,你作孽啊!”陛下就这一个儿子!还是帝后之子!他的身体,关系大宋江山社稷的稳定啊!
夏竦满头雾水,不明白自己不过稍稍怀疑了一下,怎么就成了大恶人。
我眼花了吗?吴育都哭了?!
夏竦不由怀疑自身,自己是不是真的过分了。
吴育都哭了?我眼花了吗?!
夏竦被吴育吓得六神无主,曹暾成功喝上了水,并坐在了主考官怀里。
吴育摸着曹暾的脑袋道:“你年幼,不拘泥礼仪,就这么考吧。”
曹暾从善如流:“谢主考官。”
夏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也是宋真宗时期过来的老臣,见过好几次神童考试。那位才三岁的神童蔡伯俙也只是被赐座,不是被人抱着考试,何况还是坐在主考官怀里考试!
夏竦又怀疑吴育是不是要讨好后族。
可他转念一想,后族都快成为破落户了,有什么好讨好的?而且虽然他不喜吴育,却承认吴育秉性刚直,绝无可能讨好谁。
夏竦再次自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让吴育以为自己欺负稚童,所以才如此失态。
他再看向吴育怀里神情又是倔强又是可怜的稚童,心便软了几分。
夏竦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是我之错,还未验证便言你撒谎。你不必再背了,我信。此次童子科,我当保举你。但曹暾,你既然有如此本事,为何不再稍长些,直接参加科举?”
曹暾道:“宫里书多,我想去秘书省读书。”
这是范仲淹为曹暾想的借口。
曹暾此言一出,吴育先展颜微笑,夏竦也眼神一缓。
吴育又摸了摸曹暾的脑袋,温声道:“想要读很多书,是好志向。不必考了,你已经过了。”
曹暾仰头:“吴宰辅和夏宰辅都是举世闻名的学问大家,晚生将来难以再遇上吴宰辅和夏宰辅,可否再考考晚生的学问?”
枢密副使勉强也可称宰辅,夏竦听得心头一暖。
他拈须微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是宰辅?”
吴育斜瞥了夏竦一眼。
就是枢密使也不常自称宰辅,只有中书省的首长才是宰辅。夏竦真是恬不知耻。
曹暾道:“听考官互相称呼,又见考官感情甚笃,便知道了。”
感情甚笃……吴育和夏竦都有点反胃。
不过面对天真孩童,他们不好辩驳,只能咬牙应下。
吴育不去看伤眼睛的夏竦,不断稀罕地揉着曹暾的脑袋:“好,那我再考考你。你说你会写文章,那我出一道经义题,你能写吗?”
曹暾点头:“请吴宰辅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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