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赴友人
狄诤自从精神好转后, 身体很快恢复健康。
他的身体底子本就不差,只是因为心病,才迟迟不得痊愈。
上辈子的人生给了他许多悲伤、愤怒和绝望, 待他想通了, 上辈子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也能在与这一世的少年友人相处后,逐渐拂去从轮回中沾染的尘埃,露出经过世事打磨后愈发动人的光彩。
狄诤虽然上一世赋闲多年, 但从未停下过训练武艺。
他的刀剑挂在伸手可触及的床头墙上,日日擦拭,日日挥舞。直到离世时, 他也是枕剑而亡。
这几年把身体养强壮了,再加上多年的习武经验和冷静的心态, 狄诤已经有了猛将的雏形, 寻常切磋时已经和二哥狄咏不相上下,学问也没落下。
有了这样文武双全的麒麟儿,狄青怀疑自家不知道葬在哪的祖坟上可能正在冒青烟。他恨不得把一身本事都全灌给狄诤。
隋朝的韩擒虎虚岁十三岁能生擒老虎,我儿虚岁十岁,不说生擒老虎, 打个老虎应该问题不大吧?
外放后,狄青隔三岔五带着狄诤去周围狩猎, 驱赶猛兽。
有一次他们在深山遇到匪贼,同行的狄青的两位哥哥还在发愣,狄诤弯弓搭箭, 竟与狄青同时一箭射出。
父子二人一箭直取贼首头颅, 一箭没入贼首胸口, 贼首应声落马。
兵卒士气大振, 匪徒如受惊的鸟兽般逃散。
自那以后,狄青就对狄诤更加纵容。
狄诤有了自己的骏马,还收集了许多开了锋的兵器。狄青给零用钱也给的很大方,狄诤攒了不少私房钱。
狄青向狄诤保证,等下次他还有机会上战场,就带狄诤一同建功立业。
狄青怎么也想不到,儿子居然骑着自己送的骏马跑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半晌无言。
魏夫人叹了口气,将女儿抱起来,揉了揉狄誐的脑袋,道:“你哥哥投奔明君而去,你道什么歉?”
狄青嘴唇翕动,最终叹了口气,仍旧什么都没说,也没责备帮着狄诤偷跑的女儿。
他离开京城后,就将曹暾的身世告诉了夫人。
夫人虽然读的书不多,但很明事理。他的两个儿子都被绑在了太子身边,夫人应该知道真相。
魏夫人惊讶之后,不住地垂泪,不停地呜咽这么好的太子,为什么过得那么苦。
狄青被夫人这么一哭,心里不由再向曹暾偏了几分。
他回京后,受曹琮照顾良多,弃疾更是两度被曹家人所救。
即使他如今是皇帝心腹,受皇帝恩重如山,他也不能完全站在皇帝一边,将曹暾所受的苦难当作无事发生。
弃疾像自己。狄青愿意为将他从行伍中提拔为将的皇帝肝脑涂地,曹暾对弃疾有救命之恩,还是弃疾的友人,弃疾听闻曹暾先遭遇原因不明的火灾,又被赶出京城,做出这样的举动能理解。
狄青扶着额头道:“我不是想拦他,只是……唉,他若再大五六岁,去哪我都不会拦,他才十岁啊!路上都是流盗,我真担心他的安危!”
狄誐见父亲竟然不生气,拍了拍膝盖,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母亲怀里,道:“哥哥比二哥还厉害,那五六岁的差距也没什么,爹爹放心。”
狄咏终于回过神,呜呜哭道:“他怎么不叫上我?!他怎么能不叫上我?爹爹,我也要去!”
狄青白了狄咏一眼,道:“你没本事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溜,就别想再去了。本事不够,你去太子那里不是帮太子,是让佑三郎照顾你!”
狄咏哭着道:“他们多个使唤的人手也好啊。”
狄青摇头:“你如果没有本事隐藏好自己,暴露出来就是给太子惹麻烦。虽然太子年幼,恐怕陛下还是在忌惮太子。”
他本来不会懂那么多,但家中没有名师,狄诤自学读书,只能让狄青教导。
狄青以前只读兵书和名将传记。为了给自家教导出个进士,狄青比当年在战场还刻苦,吃饭骑马时都手不释卷。
等知道曹暾的身份后,狄青和狄诤便坐在史书里,你一本我一本,把能继位的和不能继位的太子传记翻了个遍。
狄青看出了一头冷汗。
继位的太子经历千篇一律,不能继位的太子头顶上的皇父各有各的毛病,杀子的皇帝连“狂疾”都玩出了花来。
襁褓中的孩子会忌惮,独子也要忌惮,江山社稷都抵不过一句朕乐意。
即使是明君,也常常在储位之事上糊涂。明君尚会弥补错误,选出合适的继承人或者托孤大臣,但已经死掉废掉的皇子,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狄青思索曹暾的经历,如果不是曹暾有仿佛神灵庇佑的智慧和心智,只是一个普通孩童,早就被磋磨死了。
陛下在三十多岁壮年时,一心想要废掉的皇后居然生出了嫡子,那究竟是继承人,还是眼中钉肉中刺?
狄青不得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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