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舞剑。
赵暾使坏,指挥范纯祐等人摇晃花树,落了他和曹佑满头的花瓣。
章得象和张士逊合掌大笑,让张友正取来纸笔,给他们作画。
狄诤想起,那画已经挂在了瑞圣园的书房中。
“有几分相似。”狄诤回答。
此景似汉景,此地也本该是汉地。
狄诤折下一枝红梅。以兴庆府的红梅压成的花笺为贽,暾弟应该会喜欢。
梅枝轻晃,花瓣飘落。
扮作祖孙的范仲淹和赵暾猜中灯谜,赢下了一盏元宵节未卖完的花灯。
花灯挂在店家特意栽种的漂亮梅花树上,赵暾取下装饰着梅花图案的花灯,红梅花瓣落了一头一肩。
范仲淹笑着将赵暾头上肩头花瓣拂去。
腰佩短刃的赵暾晃了晃提着的花灯:“夫子,我想起弃疾和小叔叔曾在花下舞剑,舅舅故意弹错了节奏,让他们差点撞一起。”
范仲淹笑道:“是你书房中那幅画中景?”
赵暾点头。
范仲淹仔细捻着赵暾发间花瓣:“只是你舅舅弹错音的缘故吗?那画中摇晃花树的顽童是谁?”
赵暾正色道:“是夫子的儿子范天成!”
范仲淹哑然失笑。
赵暾弯了弯眼睛,也跟着笑了。
年迈的祖父牵着他仍旧还是总角的小孙儿,行走在人群中。
范仲淹和赵暾在京城都很有名。
他们在人群中穿梭时,仍旧与当年两人买枣时一样,无人将他们认出。
此次灯节不仅猜灯谜,还有人评点进士们的策论。
若评点得好,正好在所挂策论附近的店家就会主动拿出彩头。
曹佑和章惇与他人不同,只挂着一卷策论。他们的策论旁围着的人却最多。
百姓听着旁边士人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讲解,眼中惶恐散去。
狄青大将军打了胜仗,大宋即将与西夏重新谈判,他们心里却惶恐不安。
百官都在担心大宋赢了西夏,西夏会报复。边疆的战乱停不下来,他们的日子也会很难过。
曹佑的策论,一条一条阐述西夏国内情况,论证大宋求和,西夏也不会和的原因——西夏国狭民穷,与辽国不同,他们如汉唐的草原蛮夷一样,每当国内物资不足以供给贵族奢侈生活时,他们都会南下东进掠夺,如一伙盗贼。盗贼不会因一点贿赂就收手。
盗贼不会停手,就只能砍断盗贼的手。
曹佑又在策论中阐述狄青的治军之道,这次战争的胜利是从夏竦、范仲淹、韩琦等人戍边时开始积累,到狄青厚积薄发,是必然发生的。只要大宋保持这个优势,大宋对西夏的胜利是常态,非侥幸之举。
若大宋要与西夏和谈,该剁掉了西夏的手,再与其开边贸,令其守好臣子本分。
汉唐能接纳万族,我大宋也能。蛮夷畏威不畏德,这才是礼仪之邦与蛮夷和睦相处之道。
百姓频频点头,议论纷纷。
曹鹏举所言极是!我们不怕了!家门口有一窝强盗,哪里能安心?就算短时间难熬一些,当西夏彻底平定后,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人群之外,范仲淹垂目看向身边提着花灯的少年郎。
暖暖灯火中,少年笑颜亦如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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