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硬派登场
夏竦都沉默了。
他看了半天宗室的上书,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富弼也出了一会儿神。
刘沆激动道:“宗室主动站了出来,这下群臣再不同意修改荫补,就没道理了!”
夏竦心情复杂地点头。
士大夫一直都鄙夷宗室耗费太甚。他们抨击的宗室都自愿削减荫补, 士大夫还有何颜面不同意削减荫补?
夏竦深呼吸了一下, 皱眉道:“陛下应当是答应了宗室其他条件。”
富弼想了想, 道:“或许是解除远支宗室不能为高官的禁令。”
夏竦和刘沆看向富弼。富弼和“曹暾”共事过,可能更了解陛下的心思。
富弼却摇头:“他自幼就胸有沟壑,不愿轻易表露内心所想。我只是猜测。如果谁能猜中他的心思, 可能要拜访范希文。”
范仲淹致仕后,离开京城前往家乡,散尽家财置办宗田社产。
富弼劝他留些家财养老, 范仲淹却摇头笑道:“我即使致仕,每年俸禄都很丰厚, 足够养老。”
富弼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官者, 除了心中抱负,生活优渥也是追求之一。范仲淹这样毫无私心的模样,虽然令人佩服,但也令人感到与他颇有距离感。
赵暾是范仲淹的弟子。他与范仲淹性格仿佛,也是一副毫无私心的模样。
虽然赵暾执政严厉, 私下却毫无帝王享受。
赵暾回宫,从太子到帝王已经将近两年, 除了例行宴请,他竟然从未宴饮过。
太上皇后也不爱歌舞。教坊司如同虚设,管理教坊司众官员心里都犯嘀咕。
富弼询问赵暾平日里做什么, 赵暾的回答是千篇一律的习武读书, 与幼年时一样。
若非说增加了什么, 他偶尔还会陪着太上皇后侍弄田地, 或者被太上皇后强迫着微服出外郊游散心。
他不礼佛也不敬道,不恋美色也不好美酒,对奇珍异宝也无太多喜好,身上从来不佩戴珠宝。群臣想要讨好他,都不知道方向。
这样的帝王,仿佛只是为了治国而存在,怪不得群臣会忐忑不安。
富弼叹了一口气,道:“无论陛下承诺了宗室什么,都不会有害国祚。陛下无意偏袒宗室。”
连不熟悉赵暾的刘沆都神情复杂了。
他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道:“我真想知道陛下会偏袒谁。陛下最亲近之人该是曹鹏举,但他至今未给曹鹏举应得的寄禄官。”
如果曹佑只是普通的进士,他身上的官职很正常。
可无论从他的外戚身份出发,还是从他立下的功劳出发,曹佑都该在朝中官居三品以上。
曹佑现在还在集贤院做编纂的工作,寄禄官和差遣官都没变过。
刘沆又道:“还有狄弃疾。狄弃疾是以兵卒身份上战场,身上一直没有官职。他生擒没藏讹庞,功劳足以封爵。他竟然还无官职?朝廷怎能有功不赏?”
这件事夏竦倒是很清楚。
夏竦道:“我问过,狄弃疾不肯受赏。他言……”
夏竦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才带着笑意道:“他言,不愿意与曹鹏举一样,丢掉状元。”
刘沆惊愕:“状元?”
夏竦笑着颔首:“身有官职者,不能被点为状元。曹鹏举便是如此。”
富弼想起狄诤的才华,也不由笑了起来:“他自恃才高,心气极傲,如果因生擒没藏讹庞而丢掉了状元之位,确实会很郁闷。”
刘沆扯了一下胡子:“他……学问很好?”
富弼轻叹一声,提起这件事,心情又很复杂:“很好。”
夏竦脖子伸长:“你很了解?他的学问有多好?他学问好,你叹什么气?”
富弼身体往后仰,与夏竦拉开距离,仿佛夏竦是什么臭不可闻的污染源。
富弼为何叹气?自然是狄诤与赵暾一样傲气,实在是令人又喜又怒。
赵暾只要愿意看进去的书就能过目不忘,无聊了就挑长辈文章里的典故错误;狄诤倒是温婉一些,但他也只是委婉地让富弼别再寻他斟酌诗词字句,希望富弼换个方向努力。
富弼与韩琦通信时常怒骂狄诤。他的诗词很有灵气,是狄诤这小辈不懂欣赏!
韩琦深以为然,与富弼一同抨击狄诤过于傲气。
狄诤不仅词写得好,经史子集也无一不通。
虽然他不比赵暾过目不忘,但学问涉猎之广,仿佛已经沉浸书海几十年,提起的一些书籍,连富弼都未曾看过。
富弼就纳闷了。以狄青的家境和学识,狄诤哪来那么多学问?
若说狄诤是跟随赵暾看了许多书,但赵暾和曹佑的学问都不如狄诤好。
富弼向狄青写信询问,狄青一问三不知,比富弼还要茫然。
狄咏也发奋读书,但学问也就平平,连进士都不一定考得上。狄诤的本事,难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