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回到营帐。他铺开纸给萧衍写信。这次写了很多，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
&esp;&esp;写了北疆的冷，写了大营的简陋，写了那些穿着露棉絮冬衣的士兵，写了赵恒红了的眼睛。最后他写了这么一段：
&esp;&esp;“陛下，臣以前觉得打仗是将帅的事、是兵的事，跟臣没关系。臣来了北疆才知道，打仗不只是将帅和兵的事。打仗是粮草的事，是军饷的事，是冬衣的事。那些贪银子的人，他们贪的不是银子，是北疆将士的命。臣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替北疆将士讨回这笔账。”
&esp;&esp;写完他看了一遍，折好塞进信封交给赵猛。赵猛看了一眼信封，没说什么，叫来一个骑兵快马送回建康。
&esp;&esp;傍晚，沈渡在营帐里整理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启程回京。帐帘被掀开了，周文走进来，手里还是那把扇子。深秋的北疆扇扇子，沈渡看着都觉得冷。
&esp;&esp;“周先生有事？”
&esp;&esp;周文在他对面坐下，扇子合拢，搁在膝上。“沈大人，在下想问你一个问题。”
&esp;&esp;“你问。”
&esp;&esp;“你觉得赵将军，会不会反？”
&esp;&esp;沈渡看着他。这个给萧衍写密信告发赵恒造反的人，现在坐在赵恒的营帐里，摇着扇子，问沈渡“赵恒会不会反”。这人的立场到底是什么？是真忠心，还是双面间谍？
&esp;&esp;沈渡想了一下，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esp;&esp;周文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来：“沈大人，在下给你讲一个故事。”
&esp;&esp;十年前，有一个读书人，考了三次科举都没中。第四次终于中了，被分到了北疆做一个小吏。他不想来，但不得不来。来了之后他发现，边关的日子虽然苦，但这里的人简单。士兵们不会勾心斗角，他们只关心三件事：吃饱、穿暖、活着回家。
&esp;&esp;这个读书人在北疆待了三年，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了一个能在马背上吃肉干的糙汉。三年后朝廷调他回京，他拒绝了。他选择留在北疆，做赵恒的军师。这个人，就是周文自己。
&esp;&esp;“在下不是忠臣，不是奸臣。在下只是一个想活着的人。想活着，就得看清楚局势。太后要废陛下，李崇要保太后，赵将军夹在中间，谁都不敢信。他手里有五万兵马，是他保命的筹码。太后要拉拢他，陛下也要拉拢他。他不站队，是因为他不敢站。站错了，五万条命就没了。”
&esp;&esp;沈渡看着周文，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他不是两面的间谍，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在夹缝中求生的人。他给萧衍写密信，不是为了告发赵恒，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管最后谁赢了，他都有一张保命符。密信是保命符，跟赵恒解释是保命符，现在跟沈渡说这番话也是保命符。
&esp;&esp;“周先生，我不会跟赵将军说那封信的事。”
&esp;&esp;周文愣了一下。
&esp;&esp;“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沈渡看着他。
&esp;&esp;“沈大人请说。”
&esp;&esp;“赵将军那边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esp;&esp;周文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帐帘处停下来回头看了沈渡一眼：“沈大人，在下在边关待了十年，见过很多人来来往往。你是第一个让在下觉得，也许这个朝廷还有救。”
&esp;&esp;帐帘落下来，周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沈渡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封还没写完的信，不知道该写什么。
&esp;&esp;窗外风呼呼地吹，帐篷哗啦哗啦地响。他想起萧衍在月光下笑着说的那句话“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
&esp;&esp;又想起太后说的那句话“皇帝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esp;&esp;还想起福安说的那句话“陛下今天笑了好几次，都是因为沈大人。”
&esp;&esp;沈渡低下头，在信纸上写下了最后几个字：“陛下，臣想你了。”
&esp;&esp;写完了，他才发现写了这五个字。看着那五个字愣了好一会儿，想把纸撕了重写，但手顿住了。这是实话，他确实想萧衍了。想他批折子时皱着的眉头，想他喝药时苦得整张脸皱在一起，想他站在太和殿门口说“朕带你回去”。
&esp;&esp;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没有重写。
&esp;&esp;第二天一早沈渡启程回京。赵恒送到营门口，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沈渡面前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赵恒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像砂纸一样刮着沈渡的掌心。
&esp;&esp;“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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