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鬓如云,蓬松堆积,荀野在一旁,看她挽发看了很久。
杭锦书在镜子里能看到荀野长久瞩目的眼神,他仿佛不知疲倦,怎么看也都不嫌厌腻。
将发髻团好,再簪上一根珊瑚红串珠步摇,步摇随着回眸轻曳生风。
恰与玉颈交相辉映,一样如雪,一样如血。
“锦书,你想不想回长安?”
荀野看她放下梳篦,问她。
杭锦书猜测自己去寻苦慧时,老郭应是和他说了长安的情况。
她也是如今才知晓,长安两派兵临城下,势同水火。
“自然。”
不过幸好,母亲与舅舅在年关结束后,道是回渤州省亲去了,都不在京畿。
眼下长安不安,杭锦书往渤州送了一封书信,在定鼎以前,请他们就在渤州安居,暂时不妄动。
至于一锤定音的事,杭锦书想不到还能交给谁来做。
“荀野,”她垂首思忖,起身来到他面前,俯身凝视荀野的黑眸,“我再陪你一次,打一次胜仗。”
就如从前,北境军南下之时。
彼时我并不是心甘情愿,但如今是。
荀野忽地仰起嘴角,眼眸璀璨,“你记不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你说过,只要我想好了,我随时可以对你提出,只要你做得到,一定不会食言。”
杭锦书记得。
这是她在东宫对他许过的承诺。
只是,“你确定要现在用吗?”
荀野点头。
杭锦书奈何他不过,只得轻声叹了一息:“好。”
荀野便从榻上起身,站直了的身体,比杭锦书要高一整颗头,每每这般相对而立,杭锦书都深感面前焊了一面铜墙铁壁,从前她畏惧,现在她只有一种被护着的心安。
她不知他要求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心愿,她都能应许,若是很过分,她也可以……酌情应许。
荀野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答复,不论答案如何,我都接受。”
杭锦书错愕着,似乎并不曾预料到,他的心愿仅仅只是一个问题。
微微仰起脸,视线在他于烛光里忽明忽灭的脸上盘桓,片刻之后,她低声又应:“好。”
荀野便问她,问得谨慎又克制,虔敬而锥心:“锦书,我想问你,如果,如果我想与你和好,重新向你求娶,你——”
他看着她逐渐静下来的眉眼,心里打了个突,有些退缩了。
然而话已经问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退堂鼓打不响。
荀野唯有硬着头皮勇往直前,将肺里的气息一口全推出来:“你愿意嫁给我么?”
他想要名分,名分就是锦书对他的认可。
所以他最想要锦书的认可,给这份已经明朗的情意盖上一个戳儿,证明它的名正言顺。
杭锦书微愣,没预料到荀野的问题是这个,但也只是愣了片息,无需苦思冥想,她回:“当然愿意。”
荀野的心一瞬悬在了咽喉,看着杭锦书,耳朵回旋着她的四个字,确认了好几遍,终于尘埃落定,他近乎兴奋地一把抱住了杭锦书的肩膊,将她用力按入怀中。
“锦书!锦书……”
他失言,太开怀了,太振奋了,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杭锦书也被他的开怀所感染,柔软的胳膊也环绕了荀野的腰背,反拥住他,抵在他胸膛的脸蛋往偏处歪了一点,寻到一个呼吸的空隙,“你也可以唤我阿泠。”
阿泠。是她的乳名。
只有亲近的人会用这两个字来称呼她。
她的乳名为“雨声泠泠”之意。她为自己取了假名“听雨”,便是来源于此。
哪知荀野偏不。
他就不叫“阿泠”,偏要叫“锦书”。
杭锦书拗他不过,也不强逼,想到他的问题,笑靥挂上了眉梢眼角,“这个问题,就是你对我的愿望,你为何不直接用这个愿望,许愿我嫁你。”
荀野抬了抬下颌,语气之中颇有自负:“那不一样,万一你不愿意嫁给我呢,那我不就成逼婚了么。”
杭锦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重,她在荀野背后,悄悄拧了他的背肌一下,刺激得荀野闷哼一声,怀中的女郎温声道:“荀野,我找到我想一生为之付出的事业了。”
荀野垂下眼:“是什么?”
杭锦书轻缓地启唇:“我想当皇后。”
荀野却愣住。
杭锦书松开他,在他的臂弯之中站直了身体,是与他相对而立的姿态。
“以前我跟着你在南下军旅途中,彼时我什么也没想,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不让我接触战争的残酷,也不让我看见民生多艰,让我一直做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杭氏贵女。可我心里只想和你和离,然后找寻我的自由。”
从前的事,她说过不提。
可她还是提了。
荀野心里的结痂仿似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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