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有些羞涩的开口,她其实是善于说话的,在她愿意的时候,能把话说的天花乱坠,这一刻却喉头发紧,嘴唇干涩。
但屋里的人却更不好意思:“哎呀,我们做什么了?”
“要谢谢你这个阿姨。”有人指了下刚才给钱的。
那被人指着的妇女双手乱摇:“没有没有,不用不用,不当事不当事……”
李嘉宁来到她面前,又说了一遍:“谢……谢谢您!”
那妇人简直要捂上脸,羞的是耳朵都泛红了。
于小凤坚持不再做检查,医生给她输了瓶液也就让她出院了,甚至都没有给她药,而是给她写了药名,让她自己到外面买:“每个药店的价格不太一样,你可以对比一下……南关那边的可能便宜一些。”
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了:“那边有个专门批发药品的,你去那边啊。”
“那边是搞批发的,不见得会零卖。”
“要不一早他们刚开门的时候去,要不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去。一早他们求发财,一般都不会拒绝。一晚他们想着能卖一个是一个,也有可能会卖,我上次……”
又有人分享起了经验,最后连坐几路公交都给说了出来。
陆薇给李嘉宁放了半天假,让她照顾于小凤。
母女俩坐出租回家,于小凤是想感谢陆薇和刘香,说要请她们到家里坐坐。但前者是不说了,还操心学校,后者,则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早先李嘉宁于小凤感受到的是温暖阳光,她则比较复杂了。
她其实一直有点看不上于小凤。在她看来,于小凤就是那眼高手低,还舍不出来的。要她有于小凤这样子,不说早榜上大款了,也早给自己安排好了,哪能苦哈哈的兜里常年没钱?
既没有本事赚不来大钱,又下不来身份不愿意做服务员,还要脸不愿意卖,想什么呢,中彩票吗?看有那个命没有呢!
而在这一刻,她又忽然觉得于小凤好像真中了彩票——她的女儿!
也许这小姑娘本性很野,但人家还能学习好,是包上一高的!
于小凤苦也就是这几年,等她女儿大学毕业,甚至就等她女儿上了一高,谁还会再看不起她?谁还会再觉得她苦?苦也是甜的!
刘香在风云场所,太知道人是怎么看人的了,就是她,现在也不是看不起于小凤,是羡慕乃至嫉妒她了!她也有个孩子,还是个儿子,但那个儿子……
想到自家那个已经五岁,还要故意在床上尿的小孩,刘香更是酸涩的厉害。
于小凤觉得自己没事了,李嘉宁还是让她躺在床上,自己去门口买了红枣,又买了点小米,然后她把米淘了,给她熬上了粥。
于小凤躺不住,来到厨房门口看她:“煤气还有吗?”
“有。”
“能用多长时间?”
“……要看怎么用了。”
长久的沉默,母女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聊过天了,李嘉宁让于小凤回去歇着,于小凤说不用,就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小米粥熬好。
李嘉宁没怎么熬过粥,但她看别人熬过,所以端上来的也不错。她刚才还买了红糖,这时候就一起拿了上来。于小凤来回舀着:“这要再来个荷包蛋,就和坐月子的饭一样了。”
“有煮鸡蛋。”她说着,去厨房摸了两个过来,现在天冷了,她每次就会多煮几个。
于小凤看着那白色的鸡蛋,放下勺子,过了片刻,她捂住脸:“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李嘉宁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不找个普通工作呢?服务员……售货员……我看中山路那些店里,很多地方都招人的。”
“我觉得……丢脸。在厂子里的时候,我是进实验室的,那些工程师做单晶硅多晶硅,我在旁边打下手。进实验室要穿白大褂换拖鞋的。”想到当年,她的嘴角不由浮现出笑意,“当时厂里说选助手,谁都没有想到我能当选,我自己也没想到,但我就进去了。后来厂长说是看我爱学习……其实我也不是爱学习,就是我手笨,打不好毛衣,别人打毛衣的时候,我就拿了本书。”
“那时候你爹学会了开车……那个时候的司机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我们的日子过的……谁不羡慕?就是这个房子,一般人上哪儿自己盖啊。你爹跑下来了地皮,我找了人批条子,你看,虽然是在别人的院里,但咱们自己还有个小院。你别看有这么多毛病,当时很多人都羡慕的。”
“谁知道一夕之间就说你爹惹了事,没多久,厂子也不行了。你爹走的时候,拿走了家里大半的存款,是我给他的。那时候我也没想过厂子会倒,我会挣不来钱,也想不到他能不再回来了。”
“我爹,惹了什么事?”李嘉宁慢慢的开口,这些年一直说他爹犯事了,但从没有人给她说到底犯了什么事。
“说是经济问题,说他为资本主义服务。”于小凤看着前面的小米粥,忽的一笑,“说他在为公家运货的时候,帮私人运货了。现在这,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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