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再来请脉时,说玉娘这半月将养得很不错。
“郡主脉象已稳,气色也比先前好了许多。”他收回手,笑道,“想来近来心绪舒畅,夜里也睡得安稳。如今身子已无大碍,只要不劳累受寒,平日也可多出门走走,不必总拘在屋中。”
玉娘听得眼睛一亮。
她在屋里闷了这些日子,早已觉得骨头都快躺软了。如今听府医这样说,自然高兴。
只是高兴之余,她又忍不住悄悄想,自己这半月将养得这样好,恐怕也不全是汤药的功劳。
自从有了那件器物,她夜里便不必再苦苦熬着那股磨人的燥意。身子一舒坦,觉也睡得香了,白日里自然精神许多。
啊,这样想来,房中器实在是一桩了不得的巧物。不知是哪位前人先想出这样的法子,竟如此体贴女子难处。
玉娘心中肃然起敬。
沉昭坐在一旁,见她垂着眼,唇角却不知为何轻轻弯了起来,神色一时有些微妙。
他顿了顿,问:“想什么?”
玉娘猝然回神,耳根莫名一热,忙道:“没什么。”
沉昭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待府医退下后,他才道:“既然府医说你可以出门走走,过几日正好临近重阳,庭州城外要设骑宴。你若想去,我带你去看看。”
“骑宴?”玉娘果然被吸引了心神。
沉昭道:“嗯,你或许不记得了。庭州重阳时节不止登高饮菊酒,城外还会设宴观骑。席间有走马、骑射、角抵,也有胡乐舞伎助兴。”
所谓骑宴,名为设宴,实则酒食倒在其次。边地儿郎纵马驰骋,军士争彩竞射,胡乐与鼓声一同响在旷野里,热闹大半都在马上。
玉娘眼睛更亮。
自从离开长安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热闹的宴会了。更何况这次还是在城外,能看走马骑射,也能听胡乐看杂戏,光是想一想,便觉得连胸口都开阔了几分。
“我能去么?”她问。
沉昭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神色也不由柔和了些:“我既同你说了,自然是想带你去。”
玉娘怔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
沉昭却又道:“只是有几件事要先说好。”
玉娘立刻坐正了些:“你说。”
“只能坐在看棚里,不许下场骑马,也不许久站。”沉昭语气温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车马、软席、暖炉,我都会让人提前备好。若起了风,我们便早些回来。”
玉娘飞快保证:“知道了。”
沉昭看她应得这样快,反倒有些不放心:“当真知道?”
玉娘忙点头,答得十分乖巧:“当真,当真。”
她说完,像是怕沉昭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我保证。”
沉昭这才略略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玉娘却已经笑起来,眉眼间那点欢喜几乎藏不住。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盼过一件事了。
重阳当日,沉昭带着玉娘去了城外骑宴。
都护府早已在看棚中备好了席位。沉昭一路护着她下车,又让侍女将软垫、手炉、披风一一安置妥当,连看棚周围都亲自验看了一遍。
元易安远远瞧见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原本正同几个熟人说话,见沉昭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笑着走了过来:“空明,不过是来看一场骑宴,你为何这般谨慎?”
沉昭扶着玉娘坐下,闻言只淡淡道:“她有身子。”
元易安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在沉昭与玉娘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眼神一下子变了。
有身子?
他又想了想沉昭方才那副小心翼翼、万分谨慎的模样,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道:“你的孩子?”
沉昭:“……”
玉娘:“……”
元易安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心中像有千军万马轰隆隆踏了过去。
不会吧。
端方自持、清正守礼、素来最重分寸的镇北王世子,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
还没成亲,就先叫人有了身孕?
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不对。
他上回说的那个“朋友”……
心慕一位女郎,那女郎却只把他当兄长。
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元易安心头轰然一声,顿时更乱了。
这和沉昭上次说的是一回事么?
这是“人家只把我当兄长”的问题么?
这分明是——
元易安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先震惊哪一桩。
他想发疯!
他想大叫!
玉娘眼见他神色变幻莫测,又看沉昭久久沉默不语,唯恐自己牵累了沉昭名声,忙解释道:“这位郎君误会了,不是阿昭的孩子。”
她顿了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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