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认为科学就一定是对的,那么这个观点本身就是错误,是伪科学,科学本身包含了‘对与错’两个方面,它的正确只是在某段时间里正确,但它被证伪后即为错误,如果科学被认为一定正确,那么这就不是科学,它将变成迷信。”
荣益仁将方叶的话仔细琢磨了一下,立即就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他朝方叶探过头轻声问道:“方先生的意思是,榜样的道路不是唯一的道路,如果认定其为唯一,那么这就是一种错误的认识?”方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一方水土,一方人,彼处为真理,此处未必就适用,生搬硬套从来就没有好结果,这样的例子无论在历史上,还是当下正在发生的都在证明这个观点。”
“何况。”方叶继续说道:“彼处的真理,同样经历的时间过短,它都无法证明自己的是真理。”
“但是它确实取得了成功。”荣益仁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这个观点我不反对,不过我想说的是,这种成功是阶段性的成功,能否一直保持这种成功,最终证明它是一种‘真理’呢?关于这个问题,我看现在还不能证明。”
“而更为重要的是,就我个人看来,它对真理的追求已经开始存在歧义了,我认为只有不断的在科学的证伪下,然后不断的演进,让其更加趋于真理,这才是对客观事物发展的正确看法,但是现在的它,认为自己的就是唯一真理,与它有不同之处的就不是真理,这很危险。”
方叶的话,让荣益仁听得浑身一震,他将苏联当前的这种思想状态,带进了方叶的观点中,然后便发现,现下的苏联,确实存在这个问题,而且相当的严重,就说这几年在东德发生的那些事,无一不在佐证方叶观点的正确性,苏联确实将自己当成社会主义唯一真理了。
“听君一席话,如读十年书。”荣益仁端起酒杯敬了起来,一口喝下,沉思良久,而后说道:“我只是不解,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又学习呢?”“这很正常。”方叶说道:“胜利来得太快了,一个国家究竟该怎么管?该搭起什么样的框架,如何执政,采用什么思路,完全没有经验,在这种情况下,依靠已有的成功或者榜样,搭架这一切,这是最快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这并不应认定,其所用的所有方式就—定全部正确。”
“方先生的意思是,示范县是在寻求―种新的更加趋近于真理的方式?”荣益仁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方叶则是回答道:“不知道,全国有两个示范县,各自采用了不同的方式,哪种更加合适,这还需要通过实践来检验。”
“那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呢?无论哪种,都是在寻求―种变化。&039;方叶想了想说道:“也许是。”
“多谢解惑,我明白了。”荣益仁抬手拱了拱说道。
通过与方叶的交谈,荣益仁终于弄清楚了一件事,国家对于苏联的那套模式,其实并不是完全认同,只不过基于政权初建,缺乏国家管理的能力,如此之下才被迫采用,而国家真正要搞的可能是另—种更加适合中国国情的新体制,而这种体制目前就在两个示范县进行探索。
苏联内部的体制究竟出了哪些问题,对此荣益仁并不了解,但是可以通过一些外在的反馈看出来,比如苏联控制下的东德。
1947年时,东德的工业生产总值是高于西德的,但是1949年民主德国成立,苏联开始在东德推行苏联模式之后,东德的社会各项水平开始快速的下降,1953年更是发生了全国大罢工事件,而苏联人采取的手段更加反应了其治理水准。
苏联和民主德国政府不是奔着解决问题而去,而是直接采用军队镇压,将人民与政府对立起来,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流血事件,从此以后逃往西德,变成为了东德人民热衷的选择。
东德出现的一系列问题,都与苏联脱不开关系,首先便是东德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工业化社会,而苏联在东德依旧搞苏联那套重工业建设思路,东德在苏联的模式下,强行发展重工业。
苏联一边让东德搞重复建设,一边又要求东德赔偿战败赔款,东德政府好不容易存下的一点家底,瞬间被败得干干净净,而为了搞更多的钱,最后东德政府便将手伸向了工人阶级,降低他们的福利,延长劳动时间,还搞了劳动定额制度,增加工人们的工作量。
一个原本正常的社会,在苏联的一番操作之下,直接搞得危机四伏,隐患重重,苏联只想推行自己的那套模式,或者说基于北约的强大压力,它在通过牺牲民主德国人民的未来,从而满足本国抵抗北约的需要,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苏联本质上采取的是自私自利的霸权策略。
相比起东德,其实苏联模式在中国反而更有用处一些,这是一个客观的事实,因为现下的中国与当初完成十月革命的苏维埃差不多,都是一个农业高于工业的社会,而这也是中国现下为什么采取苏联模式的原因。
苏联通过农业剪刀叉来发展工业,我们学习了;苏联人搞集体农庄,我们搞公社化;苏联人搞计划经济,我们也搞计划经济;苏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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