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平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冬意站在她后头,偷偷抬眼瞅了瞅自家主子,又瞅了瞅太子殿下,心里头那股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原以为张良媛是个好的。
这几个月瞧着,待人温温柔柔的,说话也和气,还时不时做些针线送来,瞧着倒像是个安分守己的。
自家主子待她那样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一份,还惦记着她的身子,生病了立刻就让她去请了太医来。。
没想到竟是这般不讲究的人!
当着主子的面就勾搭太子殿下,又是送衣裳又是请太子指点诗词的,那话里的意思谁听不明白?
亏得主子先前对她那么好,真是白瞎了主子的一片好心。
她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
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瞅了瞅自家主子。
方才太子殿下说了两回话,主子都没怎么搭腔,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又不说话了。
太子殿下后来也不开口了,这气氛瞧着实在是有些吓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王嬷嬷。
王嬷嬷立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从太子身上移到自家主子身上,又收回来,眉心微微蹙了蹙,终究是没有开口。
其实,在她看来,君王太子独宠,对女子而言,并非什么好事,若主子能借着这回想明白,她觉得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郑元德站在太子殿下身后,心里头不禁咂摸了两声。
说起来,这位张良媛倒是比他预想的能沉得住气,来了行宫快三个月了,也只往殿下跟前送了半个月的羹汤、帕子香囊,随后便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揽秀轩,他原先还以为她是真歇了心思。
没想到赶在回宫前这几日,到底还是出来了。
也是,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把握住呢?
想着,他的目光又悄悄挪到了沈良媛身上。
这位良媛主子……他如今也算是摸出了几分脾性,旁的不好说,但有一样是顶顶好的,懂分寸。
从不仗着太子的宠爱便恃宠生娇,也从不插手不该她过问的事。
这样的人,在宫里才能走得长远。
郑元德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他只希望良媛主子这回也能拎得清,莫要因为这点争风吃醋的小事,坏了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好印象。
毕竟,太子殿下能独宠她这些时日,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太子殿下身为储君,不可能永远只守着一个女子。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宫里头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女子,十个里头倒有七八个是栽在了“恃宠而骄”这四个字上。
今几个陛下宠你,你便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了,明几个陛下多看旁人一眼,你便觉得天塌下来了,闹来闹去,最后把自己的那点情分闹没了,才知道后悔。
正想着,郑元德忽然就愣了一下……就瞧见沈良媛已经吃了一碗两碗三碗……六碗饭……吃得安安稳稳,与平时的饭量一般无二。
瞧着丝毫没有受影响的模样。
郑元德:“……?”
沈雁水正低头啃一块排骨,啃得认真极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连嘴角沾了点酱汁都没顾上擦。
又吃了小半碗饭,喝了一碗汤,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嘴。
宫人们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残羹碗碟撤了个干净,又奉上了两盏清茶。
春平瞧了一眼自家主子,又瞧了一眼太子殿下,便给屋里伺候的人都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了。
不多时,正厅里便只剩下了崔彧和沈雁水两个人。
沈雁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色比方才又阴沉了几分,风也更大了些,院子里那几株树的树冠被吹得东倒西歪,瞧着这架势,等会儿怕是要下大雨了。
她本来打算饭后出去走几圈消消食的,如今瞧着这天色,便歇了心思,想着就在室内走走。
她刚迈出一步,手便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拉住了。
沈雁水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顺着那只手看了过去,“殿下?”
崔彧正抬眸看着她,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阿雁可是吃味了?”
之前她话突然少了一些,他只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未曾多想,只是……他到底不是蠢人,很快便渐渐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想通了之后,他心里头不但没有不快,反倒生出几分高兴来。
阿雁这是在……吃醋?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荡了一下,像是被人拿羽毛尖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把。
他便忍不住想逗逗她。
沈雁水微微垂眸看着他,看了几息,忽的浅笑道:“殿下这是……希望我吃醋么?”
崔彧眼底含笑,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沈雁水看着他笑了笑,慢悠悠地说:“我吃起醋来,怕殿下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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