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众人已经等着了。
秦小谷和她妈张爱妮,冯卫红和她妈吴大梅。
相互打过招呼,大家朝外走去。
六点多,天光已经大亮,空气中那股清冷的生机,开始慢慢升温,转进偏离居住区的山间,19队、警卫连出操的跑动、口号渐渐退为背景,鸟雀的鸣叫开始稠密起来,云雾在山腰缭绕。
姜言不认识菌子野菜,秦小谷、冯卫红在旁教她。
天光刚稳,露水还重,脚下厚厚的落叶层泛起暖烘烘的腐殖质气味,扒开柴枝、枯叶,总能找到一份惊喜。
绿豆菌、石灰菌、牛肝菌,马齿苋、地皮菜、柴胡嫩苗。
采了一个多小时,姜言收获最少,盖了个筐底,人却是最高兴的那一个,认识了野菜菌子,还从张爱妮、吴大梅嘴里知道了好几种野菜菌子的做法。
几人往回走,不时遇到采菌子、挖野菜的妇人孩童。
有的跟她们一样往回走,有的还在采挖。
到了宿舍楼下,大家分开,姜言背着竹筐上楼,碰到倒痰盂的范同志,往旁让了让,心情很好地笑道:“范同志,早啊,我摘了些野菜菌子,给你放在窗台上一把?”
范秋萍有些意动,却又不好意思张口要。
姜言也不等她回答,噔噔噔上楼,脚步一拐走到她家窗前,掏了把菌子又抓了把野菜搁在上面,转身便走,经过孙家,他家房门大开,孙老正在厨房里熬粥。
“孙老早,”姜言欢快地打过招呼,放下竹筐给他看自己的战利品,“看看、看看,嫩吧?菌子我专挑小的采的,野菜也是挑嫩的挖的。来来,给你抓些,小谷说,不管菌子还是野菜用大油炒都好吃。”
孙老看她,都当娘的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的,咋咋呼呼。
指指水泥台子:“把菌子都放在这儿,我看看有没有采到有毒的。”
哦。
总共也没有多少,姜言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挨个儿指着跟他道:“这是绿豆菌,这是牛肝菌……这是柴胡小幼苗,对吧?我听一遍就记住了。”
“嗯,不错,挺聪明的!”孙老挑了把柴胡嫩苗,要了些菌子,“行了,装上回去吧。”
姜言一把抄起水泥台上的野菜菌子放进竹筐,跟他挥手:“走了。明天采了,再送些给你。”
“还去采?!”折腾一个早上,就这么点收获,孙老以为她一个娇娇女,该放弃了。
姜言都走出门了,听到这话,转身扒着门框,神秘兮兮道:“我们在草丛里看到野兔了,可惜反应慢没抓到,明天我拿上弹弓去试试。”
孙老没忍住,扑哧乐了:“就你,抓野兔?!”
姜言眼一瞪,不高兴道:“看不起谁呢?”
“行行,明天我等着你的兔肉吃。”
谢稷抱着儿子等在门口,见她走来,笑道:“想抓兔子?”
“肉嘛,谁不想吃。”姜言探身亲亲慕慕的小脸,逗他:“明天一早跟姆妈去挖野菜抓兔兔好不好?”
慕慕不想去托儿所,正闹脾气呢,闻言也不吭声,身子一扭将头埋在了爸爸怀里。
谢稷拍拍小家伙的屁股:“姆妈也不理了?”
“姆妈,我今天能不上学吗?”慕慕身子一转面对姜言,竖起食指央求道,“就一天。”
姜言随谢稷进屋,见饭菜已经打回来了,将竹筐放进厨房,菌子挑出来晾上:“你都一天没有见李戈、王戈戈小朋友了,不想去托儿所跟他们玩吗?也不想见晓英姐姐吗?”
小朋友还是想的,可他也想在家跟明轩明琪哥哥玩啊,慕慕小脸纠结成了一团。
谢稷看姜言晾完菌子,又去摘菜,将儿子放下,蹲在她面前道:“现在就吃吗?”
“嗯,野菜就要趁新鲜时吃。”姜言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把谢稷给逗笑了,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泥,“怎么吃?等下我来弄。”
“用猪油炒。”
择洗干净,谢稷捅开火,坐上锅,系上围裙。
姜言取出油罐子打开看了看:“大姐熬的,看着雪白,我吃着却不如爷爷弄的香。不过,再怎么样,也比嗲嗲有一次从港城寄回来得好,也不知道他怎么熬的,一股腥膻味儿。”
59、60、61年,姜爸爸每月往家里寄东西,一定有罐猪油。
他人在港城,拿的却是内地的工资数额,一个月二百多块钱,看着多,要置装、要交际、要捐款、要往家里寄吃食。为了省钱,他跟人一起开火,他还学着买了肥肉熬油,就是手艺不行。
“有几种情况,要么买的是肥肉没处理好,里面有血水、淋巴、杂质,要么他没洗干净或是火太大。”
姜言拍他:“我嗲嗲最爱洁了,吃食更是要新鲜干净,你说的一样都不可能。”
谢稷笑笑,接过油罐,开始炒菜。
“刺啦——”一声,野菜丢进油锅里,冒出阵阵清香。
慕慕耸耸小鼻头,抱住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