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你说什么了
“……哪能呢,”她别开眼,声音低了下去,“花掌司是何等人物,我不敢。”
花闻道没再纠正。
云霄然咬咬牙,硬着头皮将话说完:
“您看……潇潇这性子,身边从不缺人。您本是天上仙,何必入这凡尘泥沼?与她和离,您还继续做玄镜司的掌司,还是那个清贵无匹的花大人。您……”
“国公。”花闻道打断她。
云霄然倏然住口。
花闻道看着她,神情依旧平静,语气却冷了几分:“我嫁与潇潇,是我自己的选择。她待我如何,我心自知。”
“至于和离——”他顿了顿,“绝无可能。”
云霄然被他这短短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想发怒,想质问——你花闻道堂堂玄镜司掌司,要什么样的妻主没有,为何非要缠着我女儿?
可对上那双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那是她见过最沉静的眼睛,没有怒,没有怨,没有讥诮,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而她,竟不敢在这份平静面前,多说半个字。
“……好。”云霄然垂眸,声音涩然,“是我唐突了。”
——
马车旁。
云潇潇靠车而立,面色不大好看。
见花闻道回来,她立刻迎上前:“她跟你说什么了?”
花闻道走到她面前,抬手拂去她肩头一片落叶。
“没什么。”他声音淡淡,“问问南诏的事罢了。”
云潇潇蹙眉,明显不信。
花闻道却不给她追问的机会,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回府吧,手这样冷。”
云潇潇被他一握,那点烦躁地散了,反握住他的手,没再追问。
马车辚辚启程。
车内,花闻道望着窗外倒退的枯树,眸色深远。
他没告诉她,云霄然说了什么。
没必要,那些话,伤不了他分毫。
只有她——只有云潇潇,能让他疼。
他收回视线,落在身旁那张秾艳却略带倦意的脸上,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云潇潇似有所觉,睁开眼,对上他的眸子。
“阿闻?”她困意朦胧,声音有些软。
“无事,”他低声道,“睡吧。”
云潇潇在他肩头蹭了蹭,当真又睡了过去。
花闻道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车窗缝隙透进的风,吹乱了她鬓边几缕墨发。
他伸手,轻轻将那几缕发丝别到她耳后。
然后,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她只要做那个,无法无天的云潇潇就好。
而他会永远陪着她,任何人都休想伤她分毫。
——
天衍宫暖阁,烛火温黄。
夜倾寰褪了朝服,只着玄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眉目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旧友重逢的柔和。
云霄然跪坐在她对案,一袭素服,面容因连日奔波与丧痛而略显憔悴。
案上摆着几碟下酒的小菜——糟鹅脯、炙羊肉、拌青笋、炸银鱼,还有一壶温好的屠苏酒。
“霄然,”夜倾寰亲自执壶,为她斟满酒盏,“你我多年未这样聚过了,今日不谈君臣,只叙旧谊。这第一杯,敬云老家主,愿她往生极乐。”
云霄然双手捧盏,一饮而尽,喉间灼烫,眼眶也烫。
“第二杯,”夜倾寰又斟,“敬你戍边二十二年,劳苦功高。”
云霄然再饮。
“第三杯,”夜倾寰顿了顿,抬眸看她,眸光里似有歉然,“敬翩翩与云阳,是孤……对不住你。”
云霄然执盏的手猛地一颤。
她垂眸,望着杯中澄澈的酒液,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强压的悲怆。
“……臣,不敢。”她哑声,一饮而尽。
三杯酒尽,夜倾寰搁下酒壶,亲自为她布了一箸糟鹅脯。
“吃菜,”她温声道,“你素日最爱这口。”
云霄然夹起鹅脯,入口仍是旧年滋味,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想起少时,她与夜倾寰,常常这般围炉夜饮,笑闹无状。
那时夜倾寰还不是女帝,她还是皇太女,她是她的伴读,也是她的知己。
而今,知己成了君,她成了臣。
连对坐饮酒,都需以“臣”自称。
夜倾寰似看穿她心思,轻叹一声,搁下银箸。
“霄然,”她唤她旧名,“孤知你心里苦。”
云霄然垂首不语。
“翩翩和云阳的事,”夜倾寰声音缓而沉,“孤不得不杀。翩翩当众调戏太女正君,多少双眼睛看着,孤若留她,东宫颜面何存?皇太女日后如何御下?”
云霄然喉间滚动,没有接话。
“云阳更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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