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水匪登船,却没有示警,而是悄悄下船离开,留一船毫无防备的人面对水匪,是么?”
他声音极轻,像是夜半湖面升起的水雾,凉津津的渗人。
宋琅玉是什么人,岂是她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
温皎不再心存侥幸,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抛下你们自己跑了,但我和那些水匪没关系!”
“我觉得你同那些水匪有关系,从平阴渡启程时,你便故意拖延时间,及至中午才登船,是你掐好了时间,一开始便准备让客船遭遇水匪。”
他缓缓靠近,冰凉的利刃抵在了温皎的脸上。
她瑟缩一下,声音小了几分:“世子执法不徇私情,也不冤枉好人,总不能因怒冤枉我。”
“我怒?我为什么要怒?”他神色平静,却如山雨欲来。
自然是因她弃船而走,不顾他的死活。
可温皎并不觉这是错——
她深陷泥淖之时,她无望濒死之时,也没有人救她。
这世道本就吃人,弱者便是俎上之肉,随人践踏割食。
温皎抿唇不语,宋琅玉却步步紧逼,他迫她抬头,声音如冰:“那船上不止有我,还有许多船工,你毫不在意,任由他们在睡梦中直面屠刀,狠毒至极。”
温皎觉得宋琅玉强人所难,她不救人,因为无人救她于水火。
许多人见过她的苦难,却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她从来不恨那些人,她只恨那些杀她、害她、践踏她的人!
胸腔憋闷得难受,她冷笑道:“我本就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世子难道是今日才知晓的?”
她上前一步,凝视他的眸子。
“世子光风霁月,有锄强扶弱之心,有济世救人之能,可总不能要求我这样卑劣求生之人也一样高尚吧?”
宋琅玉眉头紧锁,手掌锁住她的颈,哑声道:“人命于你而言,便如草芥一般轻贱?”
“是。”温皎毫不犹豫,“人命在我眼中犹如草芥。”
宋琅玉眼角微红,眸底是深深的失望。
“世子怎么这副神情,”温皎惨然一笑,她握住宋琅玉的手腕,“我就是这样坏,你如今知晓,便同我划清界限,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
“冥顽不灵。”宋琅玉眸中翻腾着剧烈的情绪,不知是怒还是恼,下一瞬,温皎便觉天旋地转,人已被按在了刑凳上,接着口中一苦,已咽下了一颗药丸。
“你给我吃了什么!?”温皎怒极,挣扎着想要起来。
可不过几息时间,她便浑身酥软下来,浑身犹如蚂蚁在爬,她却无力挣扎,只能躺在凳上犹如待斩之肉。
宋琅玉冷冷瞧了她一眼,打开了旁边的锦盒,从内取出一根刺针。
温皎遍体生寒,声音发颤:“你要干什么!”
“我朝律法,凡强盗、人命重犯,要在面上刺字待审。”他声音清冷,那钢针已沾了色料,正靠近温皎的脸。
她想躲,却挪动不了分毫!
“你疯了!我还没定罪!你知道我不是水匪的同谋!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混蛋!”温皎声音带了哭腔。
宋琅玉皱了皱眉,随即伸手解开温皎的衣带,褪下了她的襦裙。
刑房并未生火,不着寸缕的下身暴露在寒冷之中,更添了温皎的羞耻感。
她紧紧咬着唇,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宋琅玉!我再也不敢了!”
脑中出现一盏精致华丽的美人灯,也不知是什么皮子制作,皮子纹路白皙细腻,上面还有……刺青。
刺的是一张美人面,温皎见过这刺青,是在陈昭的后背上。
如山如海的恐惧袭来,温皎口不择言:“世子我错了,阿皎知道错了!阿皎日后再也不敢使坏了!”
宋琅玉不为所动,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似在寻找合适的刺青位置。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温皎的腿根处。
那里曾被她用炭火烫伤,此时伤口愈合,却还有痕迹。
宋琅玉神色清明,并无一丝欲色。
指腹滑过那处肌肤,他眼神晦暗:“不如纹在此处,还能遮掩疤痕,只是纹什么呢……”
温皎见求饶无用,一时气怒交加,更加口不择言:
“宋琅玉你混蛋!你早知我要干什么,却故意不阻止!官兵能到得那样及时,定是你早就安排好的!那些船工只怕也是官兵假扮的!”
“不如将‘鹤归’两字纹上去。”
“鹤归”是宋琅玉的表字。
“你混蛋!你是不是有病!”
宋琅玉声音异常平静:“你做了错事,总要给些惩罚,纹在你自伤之处,也是提醒你日后不许自残自伤,算是一举两得。”
温皎肌肤莹白赛雪,此时怒极恨极,满眼的怨,却有别样的美。
她咬牙道:“我自毁自伤,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既不是我的父兄,也不是我的丈夫,管不到我的事!”
宋琅玉不理她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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