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祁漾的一阵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漾漾。”
谢承启似乎还想装作从容的模样,用的还是以前的口吻。
祁漾站着落地窗前,听着谢承启的声音。
道貌岸然装太久了,都内化了自己的一部分。
但偶尔稳不住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一切。
祁漾平静看着窗外:“你想做什么。”
谢承启笑了下:“没想做什么,我知道那篇报道发不出去,只是想让你接个电话。”
“你看,”谢承启语气带着仿佛自己才是棋局掌控者的自恃, “你还是接了。”
整个谢家都打不通的号码,正在和他通话。
祁漾会怎样?惊愕?受挫?
谢承启这么想着,却听到一句——
“你拿谢执的事来引我, 我当然会接, ”祁漾承认得痛快又坦荡,“但你实在不必大费周章搞这些。”
“以谢家现在的处境,还能找到一家媒体替你卖命, 不容易。”
“你应该用来证明自己的&039;清白&039;, 证明你和江德海这事无关。”
“没必要浪费在这种地方。”
“因为,”祁漾没吃一点压力,对着电话那头,放慢语气,自然道, “只要和谢执有关,无论什么事,无论大小,哪怕你就让山庄佣人随手拍张谢执住过的房间照片,我也会给你回电话的。”
两秒后, 一道闷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到祁漾耳边。
“是吗,”谢承启声音哑到有些渗人, “我知道了。”
“下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会注意的。”
“还是不要有下次吧,”祁漾说,“想说什么,这次说完。”
窗外骤然变大的风,把庭院的黑松吹得簌簌响。
“毕竟谢执不喜欢我接你电话。”
“砰”一声巨响,谢承启手边的水杯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碎片。
谢承启终于卸下面具,再装不出斯文模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谢执身份的。”谢承启问。
祁漾:“什么身份。”
谢承启只说了两个字:“砺石。”
可他好像也不想得到祁漾的回答,自顾自继续道。
“祁漾,你真以为谢执无辜吗?”
“他来天城的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包括到你身边去。”
“我那两个傻弟弟,直到现在,都还以为是我爷爷走错了一步棋,把谢执送到了你身边,才造成了今天的一切。”
“可真的是爷爷错了吗?”
“不是,”谢承启声音湿冷得像一条蛇,“谢执是为了海川。”
“他骗了谢家,也骗了你。”
“他不只是想要恒泰,他还要想要海川,所以才顺势留在你身边。”
“想毁掉恒泰,要毁掉很多人,我爷爷,我爸,我那几个争权夺利的叔叔姑姑,还有我,”谢承启道,“但想要毁掉海川,只用毁掉你一个。”
“这就是他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
“恒泰的今天就是海川的明天!”
祁漾就这么安静听着,直到谢承启吼完最后一句。
“说完了吗。”祁漾平静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说完,该我说了。”
疾风将别墅窗户都振响,和谢承 启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有句话你说错了,”祁漾轻声道,“从来不是谢执接近我。”
“是我接近他。”
电话那头所有动静在这一秒停下。
再开口时,谢承启语气平稳到在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沙哑。
“你本来应该站在我这边的,不是吗。”
“谢承启,”祁漾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从谢执把我从海里救上来那天起,我就不是你这边的了。”
那一天,他生出了自己的意识,绑上了一个系统,来到了谢执身边。
从他伸手拉住谢执的那一瞬间,他和谢执就注定密不可分。
“大少爷,您、您的手……”
直到接到消息赶来的保镖出声,谢承启才发现自己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块碎玻璃。
而耳边的电话早已挂断。
谢承启看着记录里那条显示着“漾漾”的通话。
我给过你机会了。
保镖跑到浴室拿过干净毛巾,递到谢承启手上:“少爷,先止血。”
谢承启接过毛巾,按在掌心的伤口上。
“从谢执把我从海里救上来那天起,我就不是你这边的了。”
祁漾的声音比掌心的疼痛来得更快,在谢承启脑海里反复盘旋。
谢执在海里救了他,是吗。
掌心那道伤口深的得像一张撑开的嘴。
谢承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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