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新郎官已经朝着这边过来了,就都站到门口看热闹。
这会儿,人更加多了,把后罩院和正院都挤得水泄不通,还是马志国这个大执事发挥作用,客客气气将人请了出去,才让新郎这一路走得畅通无阻。
新郎身后,跟了一大拨年岁或大或小的接亲人,有的是他找过来的朋友,有的是自发跟过来的,浩浩荡荡的,也得有三三十人。
走在唐铮身前的,是他的顶头上司周立昌,代表着男方的亲属长辈,这会儿的他,一点都不像个处长,笑容可掬,谦逊有礼,对着站在台阶上的孟淑梅和颜国柱微微躬身:“亲家公、亲家母,我们来接你们家姑娘出门子了。”
孟淑梅和颜国柱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将大门让出来,脸上带了抹羞涩笑容的新娘子便暴露在人前。
唐铮与她目光对视几瞬,而后上前几步,奔上台阶,伸出右手来,颜春光矜持地将手搭在他的手掌上,跟随着他走下了台阶。
人群中爆发出起哄声,还有人吹起了流氓哨,跟随唐铮而来的那些年轻人此起彼伏喊着:“嫂子好”。
这样的大好日子里,谁也不会觉得他们这这样的行为过分,就连一些上了岁数的,也跟着起哄摆手叫好。
走下台阶后,唐铮松开颜春光的手,对着孟淑梅和颜国柱鞠一躬,而后开口说:“爸,妈,我来接春光了,以后,我会和春光一起,孝敬二老,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孟淑梅嘴唇哆嗦,眼里头有泪花闪动着,说了一声“好”,而后叮嘱:“从今往后,你们就是两口子了,有什么事儿,商量着来,要互相信任,互相扶持,有些磕磕绊绊的不要紧,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总能把日子过来。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家,我跟你爸就在这里家里头等着你们……”
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眼泪流出来。
颜国柱接过她的话头,说:“去吧,好好过日子!”
颜春光眼眶也红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是矛盾的,一方面,因为要和唐铮结婚,日夜厮守在一起而期待、兴奋,另一方面要为离开父母,独自过日子而不舍。从此之后,她会多出许多头衔,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再不单单只是父母的女儿了,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负担更多的义务,再不仅仅是父母羽翼之下庇佑着的幼苗了。
一滴眼泪流下来,紧接着,更多的眼泪往下掉。本来在伤感的孟淑梅瞧见女儿哭了,立时有些慌神,刚刚的悲伤情绪一扫而光,连忙安慰着女儿:“大好的日子,哭什么?你又不是嫁去了外地,离得又不远,想回来就回来了,要是你们两个愿意,我跟你爸乐不得你们两个家吃家住。快别哭了,风一吹把脸都皴了。”
唐铮也顾不得这么多人看着,掏出手绢来给颜春光擦了擦眼泪,低声笑着哄着:“你这一哭,我觉得自己像是强抢民女的地主恶霸。我先接你过去,等下午咱们两个再过来好不好?”
颜春光破涕为笑,接过手绢来将眼泪擦干净了,解释说:“我也不想哭的,就是眼泪控制不住。”
站在不远处的凤姨笑嘻嘻地说:“我们老家那边,以前有哭嫁的习俗,就是闺女结婚的时候,必须得掉眼泪,以后日子才能过得顺畅。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以后肯定能过得好!”
孟淑梅哈哈笑,“说得对,说得好!”
众人一起鼓掌,那一点的惆怅烟消云散。颜春光站在唐铮旁边,在众人分开两路的见证之下,走出了甜水井胡同,身后,定好要跟着过去的朋友们、邻居们,象征性地抱着陪嫁的被子、脸盆等物事,跟着一路走出去。
胡同口外,那辆吉普车披挂了一只硕大的红花,车门上贴着大喜字,有专人在傍边看着车,防止孩子们爬上爬下把红花和喜字弄掉,瞧见新郎和新娘过来了,大老远就将后车门打开。
作为新郎的唐铮今儿请了专门的司机过来。他和颜春光都坐在了后座,小阳作为压车小子,穿了大红色的外套,额头上点了红点,被人领着,坐到了小姨和小姨夫中间。周立昌跟颜家夫妇又寒暄了几句,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跟着新郎过来的人还有陪同新娘一起去新家的人,自有人执事人帮着安排,见人齐了,司机便发动车子,慢慢行驶出去。
距离自己熟悉的胡同口越来越远,颜春光抻着头使劲儿往后看着,瞧见那些熟悉邻居们脸上带着笑容目送自己,有的还挥舞起了手掌,眼睛一热,又有泪意涌上眼眶。
瞪着大眼睛的小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来,剥开糖纸,捏出白生生的糖块来塞到小姨嘴里,“小姨,吃糖。”
冷不丁被塞进一块糖来,糖块磕碰着牙齿,那一点点的惆怅又被撞散了,她连忙用嘴巴叼住,也不好责骂一片好心的孩子,就对他笑了笑。
唐铮的目光一直在颜春光身上,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这会儿瞧见小阳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便也笑了起来。
小阳注意到了小姨夫,又大方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颗奶糖,递过来,“小铮叔叔,你也吃。”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