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了,平安说:“就是那个刷牙的小刷子,二姐昨晚上牙疼了一下子。”
宋氏笑,这小孩真的很懂得关心自己,会关心自己漂亮不漂亮、衣服脏不脏,关心自己吃了冷东西会不会肚子疼。七月是个野的,大冷天敢啃屋檐砸下来的冰溜子,平安却硬拉着七月不让她啃,说什么“会有细菌肚子疼”,弄得七月追问一晚上细菌是什么,平安说不清楚,干脆说就是会让人肚子疼的东西。
二姐牙疼了她就赶紧跑去刷牙,也是有趣。谁家这么点小孩用刷牙子刷牙啊,莫说刷牙子,村里能每日用杨柳枝清洁牙齿的都没几个,宋氏已经算是很讲究的人了,村里有的庄户人家一辈子都不曾刷牙洁齿,日子也一样过。像宋氏这样的,落在一些庄户人眼里就叫穷讲究。
据说宋氏嫁过来之前,张有喜连袜子都不穿,村里人差不多都是光脚穿鞋子,宋氏来了才开始给张有喜做袜子,带的张家人都穿上了袜子。
好么,她家平安果然随她,比她还讲究。
“行,我叫你爹给你买。”宋氏答应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这样小孩的。”
“什么刷牙子?平安要刷牙子?”宋二在旁边听着,二话不说连忙表示,“哎呦咱们平安可真讲究,真是个干净孩子。等到了外婆家,二舅舅就去给你买。”
宋氏这边陪兄长坐会儿,余氏那边就张罗着叫耿氏、吴氏带着小鼠、腊月先送上鸡蛋茶,忙碌着准备午饭。这饭菜也好准备,酒肉家里都有,崔家送来那大花鲢还特意留了一条,专门留待年后亲家们来的。
没多会儿,吴氏娘家哥哥也来到了,这次似乎讲究了些,没有空着手,也给太奶奶带了两包点心,寒暄过后就被请去吴氏的东厢房坐。
自家女儿这边,张有福接了张麦花回来,张稻花却没来,儿媳过了门,她今年也要招待儿媳的娘家人,来不了了,张有田看过张稻花就自己回来了。
晌午张春山上座,张有田、张有福陪着两位舅爷吃酒说话。张春山特意拿出崔府送来的酒招待贵客。宋二和吴家舅舅都是会喝酒的,一尝那酒便都夸好酒,得知竟是城中崔府送来的年礼,两人不禁惊讶一番,少不得多饮几杯。
主宾尽欢,原本吃了饭两位舅舅便可以接了妹子家去了。结果吴家舅舅当着一桌人的面跟张春山说,吴母上了年纪,年里年外身子一直不甚好,病体缠身,念叨着已许久没见外孙们了,来时特意嘱咐把张金哥和张银哥都接去叫她看看。
张有田老实人,一时间端着酒杯愣了愣,竟不知如何应对。
张春山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事情原本没什么,便是过继了,外婆想见见亲外孙也是情理之中,可那吴家却不比寻常。旁的不说,张春山印象之中这些年来,除了过门新亲那两年,吴大已许久不曾亲自上门来接妹妹回门了。
吴氏姐妹多,四个姐妹都嫁的不远,每年吴家都是随便打发个孙辈来走一趟例行公事作罢。并且莫说非要接外孙们家去,便是吴氏自己,她娘家兄嫂也巴不得她自己不去,省了一顿饭菜。儿媳年后回门余氏也不会让她们空着手,吴氏每每都是带着礼物回去,吃顿饭当日回来,或者顶多住一宿。
这么说吧,吴氏要真敢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又吃又喝,她兄嫂都能直接把她撵出来。小时候张金哥、张银哥都没在外婆家吃过几回饭。
可吴家这么忽然态度大变,又要接两个那么大的外甥家去,你敢信?
这事你还不好拒绝,他说吴家外婆病了,老人家病了想见见亲外孙,你却不让,外人不知里人事,这话传出去莫不是叫人说他们张家不通人情。
张春山放下酒杯,不喜不恼地瞥了一眼张有福。
张有福顿了顿,茫然放下酒杯问:“大舅兄,岳母病了?”
“病了。”吴大道,冲张有福问道,“老人家想念外孙们想念得紧,想瞧一眼外孙们,你不能不让去吧?”
又向张金哥道:“金哥,外婆想念你了,回头你跟舅舅去看看她。你就算过继给你大伯家了,也莫要忘了生恩,当记得还有个亲外婆。”
“那……”张有福迟疑一下竟直接问张金哥,“金哥,那你看,这如何是好?”
张金哥一窒,脸色憋得难受,本能地就想顶回去。
“混账东西!”张春山忽然“啪”地一拍桌子,没容张金哥说话,便指着张有福破口大骂,“你这混账,你岳母都病了,离得这么近,你竟也不曾听说?”
“我……”张有福忽然就被他爹劈头盖脸一顿骂,张张嘴无措道,“这不是过年不出门么,我确实不曾听说……”
“你这忘本东西,我怎养了你这无用不孝的混账!”张春山越发生气地骂道,“你岳母病了,你做女婿的怎能说不知,你自该早早知道,早早地上门探病尽孝,却等你舅兄今日来了才知道,岂不叫人说我们张家无情无义?”
“爹,爹您莫生气。”张有福徒劳辩解道,“怪我,我确实不知,回头去探病就是了。”
“你竟还敢说不知,你耳朵塞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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