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哭了啊?
谢昭第二天的出门计划,还是被打乱了。
昨夜心烦意乱,睡得本就晚,等他睁眼时,早已日上三竿。自家弟弟今日也罕见地没来找他。
谢昭闭着眼,在枕头上缓了片刻神思,这才起身换了一身亮眼的蓝色衣裳,打算出门逛逛。
他刚推开屋门,便看见父母正坐在自家院落里。
谢凌霜身着一件家常鸦青色褙子,青丝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手中端着一盏温茶。苏青立在她身侧,手持一卷书册,垂眸翻看着某一页,神色沉静。
二人若有事寻他,素来会早早进屋唤人。如今在院中静等他睡醒,显然是有要事相商。
谢昭伸了个懒腰走上前,拿起一旁早已微凉的茶水,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挨着母亲坐下。
“阿母,寻我有事?”
谢凌霜轻轻摇头,语气平缓:“昭儿,我希望你留在家里。”
谢昭饮了一口凉茶,神智彻底清明,随口应道:“行啊,那我今日便不出去了。”
谢凌霜原以为他会大闹一场,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却只等来这般云淡风轻的回应。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
良久,谢凌霜起身欲走。二人立在门口,她终是忍不住开口。
“……不问我缘由吗?”
“阿母不会害我,我不出去便是。”谢昭笑着摆了摆手,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转身回了屋内。
屋门合上,门轴转动的声响沉闷,宛若一声轻叹。
熟悉的灵力波动掠过门板,悄然布下阵法。谢昭抬手,将手中茶杯精准掷回桌案,随即盘膝坐于床榻,运功修炼。
不出去,便不出去吧。
皓月升至中天,夜色已过子时。
谢昭翻身掠上院墙。
子时已过,已是次日,他并不算违背诺言。
夜风卷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若走正门,定然会被母亲察觉,他今夜出行,本就不想有人跟随。
他忽然有些想念街边小摊上,那一碗清甜的豆花。
今夜月色圆满,清辉倾泻,将整座谢府照得亮如白昼。
谢昭眯眼望向墙外,确认院外并无巡逻之人,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身影。
那人立在墙外巷中,背靠对面墙壁,一条腿屈膝,足底轻抵墙面。
他身着皱巴巴的月白色长衫,衣襟沾尘,下摆褶皱得如同腌菜。青丝用玉簪束起,簪身歪斜,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添了几分狼狈。
他单手拎着一柄折扇,扇身合拢,扇骨抵着虎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谢昭蹲在墙头,瞳孔骤缩,声音不受控制地破口而出。
“徐舒?!”
墙下之人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怎么在我家?!”
谢昭的声音在空荡巷中回荡,惊得隔壁院墙的野猫嗖地窜入黑暗,没了踪迹。
这话听着,倒像是谢家是龙潭虎穴,徐舒来不得一般。
幼时,徐舒曾随徐家长辈登门拜访,规规矩矩坐于客座。后来与谢昭相熟,翻墙、走后门皆是常事,更有一次醉酒后直闯大门,抱着石狮子吐得昏天黑地,被谢凌霜拎着耳朵丢进了客房。
可那时,他还不是徐家家主。
如今的徐舒,是鄞州徐家的掌权人,手握数十条灵脉、无数矿场,出入有车驾,言行有通传,所到之处,人人恭敬逢迎。
他若要来谢家,提前三日便会有人递上拜帖,这才是世家大族该有的规矩。
身为家主的徐舒,绝不该是这般模样。
孤身立在墙根,衣衫凌乱,眼眶泛红,像一只被弃于雨夜的狼狈孤犬。
徐舒没有答话。他将折扇别在腰后,脚尖轻点墙面,身形轻盈一跃,稳稳落在谢昭面前的墙头。
他站得比谢昭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抬手便一扇子挥了过去。
灵力裹挟着疾风,汹涌而出,宛若一堵无形高墙,兜头朝谢昭压去。
谢昭猝不及防,被劲风掀得后仰,整个人从墙头翻落。
他半空旋身,稳稳落地,落在院内青石板上,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青丝被风吹散,碎发垂落颊边,衣襟歪斜,腰带松垮了半截。
谢昭抬手理好乱发,将碎发别至耳后,又俯身系紧腰带,仰头骂骂咧咧:“你什么意思?大半夜来我家发什么疯?”
徐舒纵身落地,走近之后,谢昭才看清,他何止是眼眶泛红,下眼睑更是覆着一层薄薄水光,狼狈得让人心惊。
他双唇紧抿,嘴角下压,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弦。
谢昭一怔,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乐呵呵地问:“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徐舒定定地看着他,红肿的眼眸里翻涌着愤怒、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恨意?
谢昭只觉得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