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实在想象不出,清冷如孟映淮,同太医问这种事时,会是什么样子。
孟映淮看着她惊讶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过问妻子房事有什么难以启齿。
指尖轻抚过她小腹,他问:“昭昭不想要孩子吗?”
“我……”
曲宁被他问得有些茫然。
她以前满脑子只想着怎么亲近他、缠着他,还从未想过要孕育一个流淌着他们血脉的小生命,眉眼像他,性子也像他。
可孟映淮却像是……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
看着孟映淮漂亮的眼,她莫名有些慌乱,小声嗫嚅:“我……我还没准备好。”
又像是怕他误会,她幼稚又坦诚地补了句:“我是说,若是有了孩子,我就不能这般天天缠着你了……”
“嗯。”孟映淮唇角很轻地弯了下,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纵容,“不想要也没关系。”
像是全然不在意。
曲宁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指尖攥住他的袖摆,认真强调:
“你也不许跟别人生!我准备好了会告诉你的!”毕竟他是瑄王世子,北周重子嗣。子嗣于他,总归不是小事。
孟映淮看着她,眸光轻轻一晃。
指尖隔着柔软的衣料,滑过少女平坦的小腹。他确实想象不出,这样纤薄娇气的姑娘,若是在这里孕育一个小生命,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至于子嗣,她想要,他便筹备思量,她不想要也无妨。
他低头亲吻她:“都依昭昭的。”
少女这样攥着他的袖摆,将他视作自己的私有物一般,不容旁人染指。那点孩子气似的独占,竟让他心口无声地安定了一瞬。
他在自己还未察觉的时候,就早已将她,放进了自己的未来里。
·
那本公主与贵公子的书到底还是翻到了最后一页。
下册迟迟未出,曲宁闷了两日,孟映淮散值回来时,倒又给她带了几本新的。
她抱着翻了半晚上,第二日午后还意犹未尽,索性带着绣绷去了二嫂沈宜那里,一边陪她说话,一边替孟映淮绣安神香包。
姑嫂两人正说着话,孟廷安便做贼似的溜进了院子。
他又在外欠了笔钱,不敢去找二哥孟廷铮开这个口,便趁着孟廷铮出门办差的空当,偷偷跑来找沈宜求援。
孟廷安搓着手,厚着脸皮凑到沈宜跟前,讨好地讪笑道:“二嫂,救救急,就借我五十两……不,二十两也行!等我过几天手头宽裕了必定还上,真的!”
沈宜无奈地叹了口气:“五弟,你上个月从我这儿支的银子还没还上呢。”
“这次一定还!”
孟廷安赶忙举起手保证:“二嫂,这事儿您可千万别告诉二哥。二哥若是知道了,四哥没准也会知道。上次四哥在书房里……嗐,四哥那眼睛一瞥过来,我连气都不敢喘!”
他正抱怨着,余光瞥见坐在窗槛边安静绣花的曲宁,立刻又把声音收了收,忙补充道:“咳……我的意思是,四哥近来忙得很,我哪敢去烦他……四嫂这般温柔善良,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弟弟我为这点小事愁死,对吧?”
曲宁原本还低着头绣那片歪歪扭扭的竹叶,闻言抬起眼,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只轻轻“嗯?”了一声。
孟廷安心里更虚,求救似地看向沈宜。
沈宜啐了他句:“出息!”
到底还是不忍心看他在外面被债主逼着惹事,转头吩咐丫鬟去内室取了几张银票递给他。
又冷下脸叮嘱:“早些还。不然到了月底公中查账,若是数目对不上,不用四弟开口,你二哥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是是是,二嫂放心!”
孟廷安拿了银票,人便松泛下来,从案上拿了个橘子剥着,随口闲聊道:“幸亏四哥这两日忙着……哎,二嫂,四嫂,你们听说皇城司那边的事没?四哥这几日,就是忙着在牢里整治那个顾昭呢!”
曲宁捧着绣绷的手微顿:“……整治?顾将军?”
“可不是嘛,”孟廷安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说得津津有味,“听二哥说,太后震怒,四哥接了差事也没含糊,直接把那顾昭扔进皇城司的重狱了。之前那姓顾的打压咱们瑄王府时可神气得很。如今落到四哥手里,哼哼,少不了要被扒掉一层皮……”
曲宁肩膀一颤,攥着绣绷的指尖寸寸收紧。
皇城司……阿已是被关在皇城司没错,可孟映淮从未提过里面是什么光景。
什么叫“扒掉一层皮”?
曲宁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怎么会扒掉一层皮?那牢里……很可怕吗?”
“哎呦我的四嫂,你哪里知道外头的凶险?”
孟廷安动作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皇城司那底下的暗牢,那可是真正的阎王殿!里面少说有上百道刑具,进去的人,好肉都得被熬烂了。上次有个户部的被带进去问话,三天!他家里人去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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