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深,先前凡间界被打开引起天地震动时她便破关而出,前来驰援六境,也是为了保护百里绛。
结果看到的就是百里绛不仅活蹦乱跳,还中气十足,抱着昏迷不醒的绪西江哭得死去活来,简直一副天地同悲的模样。
乐长好的情绪向来极其容易被感染,跟着一块儿哭得死去活来。
徒留一个有琴观在旁边急得走来走去,试图劝慰:“小绪也还没死……”
不仅没死,连飞光那一剑捅出的巨大血窟窿也在从谲海返回的路上被冲和仙尊给顺手堵上了。现在从外观上来看,绪西江只是面色有些过分苍白地紧闭着双眼。
“这孩子的经络丹田我都已经补上,性命暂且无虞。”冲和仙尊将绪西江交到悬光派掌门手中时是这样说的:“只是在尚未结丹的情形之下被那引晷侵占躯壳,又强行灌入大量魔气擢升修为,如今受到魔气的影响实在太深,须得想办法彻底祛除体内魔气,净化血脉才能醒过来。”
祛除魔气尚且简单,但净化血脉,别说如今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就是平日太平之时也不好办。
百里绛哭得实在是情真意切,都没第一时间发现她亲娘。还是走来走去的有琴观发觉旁边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气息,定睛发现竟是浮白妖皇,才赶紧提醒了她。
百里小狸立即扑到了大狸的怀里继续哭,边哭边抽抽噎噎地说娘你救救师妹。
其实,这种祈求只是一种在极度茫然极度无力之下的本能反应,就像凡人走投无路之时也总会祈求满天的神佛,而非真的指望她那刚出关的亲娘真的可以力挽狂澜。
但浮白听完绪西江的情况,又亲自探查了她的经络之后,竟然略略沉吟了片刻。
“我还真可以帮她。”浮白把百里绛从自己身上扒开,捏住她一直在哭的嘴巴,很认真地对女儿说:“我闭关便是在寻求为你净化血脉的法子,穷尽这些年也只暂且炼制出一枚净化的宝珠,你想好了,救你师妹?”
百里绛被捏住嘴,呜呜呜呜了一大通,拼命点头。
待重镜从谲海度完雷劫,九死一生地回到六境时,绪西江已经颇为安详地在床榻上睁开了眼。
再等到将三域的魔修尽数击退,又将从凡间界中平白多出的凡人和凡妖分门别类地大致安顿下来后,绪西江都已经在重新学写字了。
引晷已除,心魔已消,年幼之时因为本能的恐惧而不断种下的心理暗示,终于在这一次醒来之后随着引晷一同消散。
所有事情暂且结束后,浮白也在悬光派中多待了段时日。
这导致重镜见到了她此前从未见过的百里绛她小爹。
……其实穿衣打扮上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每天也依然还是在膳堂中忙碌然后再到忘荃山上来送饭,但是就是那种相当微妙的不同。
可能是眼神,可能是唇角翘起的弧度,也可能是说话时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的颤音。
总之就是叹为观止。
重镜难得和大徒妹站到一块儿小声嘀咕:“怎么说,你娘这次出关有准备把你小爹扶正的打算吗?”
百里绛也很严肃:“这得看小爹自己的了……我娘最近在检查我的功课,帮他说话不管用。”
重镜:“……”
造孽啊。
重镜最开始还有些心虚,毕竟百里绛也是在她的辛勤教导之下才坏端端地将功课学成了这副模样。
但事实证明这种心虚纯粹是多余,当浮白咪咪呜呜地检查完功课后再见到重镜时,当即迅速且用力地又往她手里塞了个储物袋。
“小重镜,受苦了。”浮白妖皇斩钉截铁说:“千万别把她还给我,求你继续教。”
重镜:“……”
她打开储物袋,被里面满满当当的天阶法器晃了眼。
不想辅导孩子功课的心是不是实在有点太过强烈了,姐。
她合上储物袋,又用力塞进了齐辞山的怀里,抬起下巴,掷地有声地说:“你,过来一起教。”
齐辞山低头看了看储物袋,又抬头看重镜,不怎么满意,“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廉价了?”
“那你也别再忘荃山上待着了。”重镜伸手又要把储物袋给拿回去。
没拿动,手被齐辞山按住了。
其实吧,她现在都已经化神,是个正儿八经的仙尊了。齐辞山区区一个元婴大圆满,照理来说是按不住她的。
但重镜还是决定听听他要说什么鬼话。
但齐辞山没说鬼话,他好像又在这个瞬间重新回归了归霄剑宗内剑修的平均语言水平,贫瘠、单薄且淳朴。
“重镜。”
他只是喊她的名字。
“重镜。”
于是重镜仙尊偏头,轻轻贴上他的唇角。
“好吧。”她说:“我可以考虑在浮白扶正白道友之前,先把你扶正,怎么样,说出去会让你很有面子吗?”
齐辞山没来得及回答。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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