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法。
时间到了,城墙上要换一批站岗的,防备着要是宋军来到城下,根据规模要不要扔石头,或是射箭。
这些也必须有人下令——石头和箭矢都不是无限的。
有人忽然说:“那些宋狗在干什么?”
宋军的大车,一字排开,宋军的士兵也跑了出来,像模像样。
比往常像是人多了些,可围城战总是这样,守城方会时不时出城骚扰,攻城方也会时不时骚扰一样的攻城。
不知不觉时,城下已经被民夫构筑出一个发射阵地。
留了壕沟,壕沟是金军挖的,里面的木桩被拔了。
有人钻进大车里,不知道准备往外拿点什么。
能拿点什么?应该是土袋,金军说,壕沟一直没填啊。
但过了半晌,有人忽然又说,那大车前面有缝。
离得很远,他们看不到那不是缝隙,而是用来调校和瞄准的,可以上下移动调整位置的窗口。
金人又说:“嘿嘿,宋狗的大车漏风!”
过了一会儿,宋军的工匠开始拆那大车的盖子。
金军还在探头探脑:“拆它干什么?盖房子吗?”
一个谋克听了这蠢话,走过来往下看。
正好第一座“撼山”的盖子被拆下,那黑黝黝的铁筒对着城墙。
它已经被调校完了,但工匠们不放心,还在做最后的检查。
现在那个谋克脸色惨白,浑身发起抖来。
他说:“快告诉元帅!”
有人就开始飞奔,谋克大叫道:“骑马!骑马!”
从城南的城墙上往城北跑需要一点时间,而且城墙上其他的士兵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忽然发生了什么事。
因此那个谋克是整场战争里最绝望的人,他眼睁睁看着那铁筒后面,有人在高声下令,有人搬运铁球,有人往铁筒里装填,有人站在铁筒旁,那么远,可站得笔直——
那个谋克满眼看到的,都是杀意。
忽然宋军的阵地上,有人大喊一声。
铁筒里迸发开明亮的火光。
燕京城上,南城墙的守军终于清楚地看到了。就在偏东南的角楼附近,有浑浊的黄白色烟尘着破碎的砖木,还有破碎的人体,翻滚上天。
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大的拳头打了一拳,那情景金军士兵没见过,他们就愣愣地看。
直到第二个拳头,第三个拳头,越来越多的拳头,越来越多的轰鸣,精准而冷酷地砸在燕京城的南墙之上。
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站在那里的士兵变成了烟尘的一部分,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在城墙上奔跑。
他们不是在找投石机,他们原该找投石机的,他们只是单纯被打崩了士气,面对这从天而降的神器,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有人忽然哀嚎起来!
那不是什么签军,也不是契丹军,那是一个女真老兵,他就跪在女墙后,嚎叫着,涕泪横流。
他不知道该求谁,不知道谁能来阻止!天啊!天啊!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的意志,直到民夫们扛着土袋,将缺口变成了一条通道,直到宋军士兵拎着长刀,站在他面前。
那个女真老兵也没有回过神来。
一整条城墙上,到处都是这样的缺口,到处都是这样的哭声。
阵地上没有欢呼声。
有操纵“撼山”的工匠,有护卫“撼山”的士兵,有在旁列阵的骑兵。
每一个人都准备为它而死!
可就在此时此刻,就在他们确定不用死在今天时,有人忽然哭了出来。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哭,有人只是趴在地上哭,有人哭着说:“城破了!城破了!咱们快去将李世辅将军救回来吧!”
中军之中,长公主策马而出,她看着汹涌向前的大军,看着城头上有人短暂地厮杀,有人被推下城墙,有人继续向上攀爬,有人的头颅飞了起来,有人发出了毕生最后一次嚎叫。
她看到只属于她的鹿旗挂在了城墙上,那头灵鹿昂起头,踏出了强壮的鹿蹄,就在硝烟未熄的燕京城墙上,就在这血与火的大地上。
她忽然一阵恍惚,她也在这令人厌烦的漫长战争中煎熬。
她也将她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此——
燕云,燕云!今日汝复归矣!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