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年出现的很是时候,一只修长冷白的手隔空伸来,轻轻拨开酒杯:“相之,别闹了。”
见到江年年,花相之那股浑身蔓延的嚣张气焰收敛了点,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在江年年和安岁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轻嗤一声,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也没说什么,就把酒杯收回去了。
安岁问突然出现的江年年:“年年,你去哪了?”
江年年大概是刚去洗了把脸,额前的碎发沾了点水汽,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藏着点疲惫,但看向安岁时,又是那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沉静。
“透口气。”江年年没多说,顺手给安岁梳理几下略显凌乱的头发,问花相之:“回去吗?明天有会。我也累了。”
“走呗。”花相之不多废话,拿起外套甩肩上说走就走,耳钉男和断眉刚进门,见他要走问了几句。
“玩什么,脱来脱去的,没劲儿。我是有对象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不稀罕这些了,懂吗?你们这帮性压抑。”
花相之留下几句欠欠的话,也不管人家是什么表情,他单手插兜,大步流星地走出去,相当潇洒的离开。
到楼下风有点大,寒风迎面,毫不留情刮过来,从暖到泛热的室内一下子转到室外,安岁有些不适应,哆嗦着打了个喷嚏。
江年年松开安岁的手,开始解外套扣子。没等他解开第二个,一件黑色羊毛大衣已被人从前面随手抛过来,兜头罩在了安岁身上,把她整个人蒙了个严实。
花相之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脚步,转过身,语气吊儿郎当,面上带点酷样:“穿着吧。外面这么冷,别再让我男朋友脱了外套伺候你。他感冒了怎么办。”
自己男朋友自己心疼,花相之觉得自己这事干得相当体面。
就是外面确实冷,他这通装的后果就是一阵风刮过,当即被吹得也是一个喷嚏。
安岁:“……”谢谢你哦。
逼格尽失。
车上已有江年年提前叫来的司机待命,安岁很庆幸。不然要按花相之现在恼羞成怒那个劲儿,要不是喝了酒,安岁怀疑他为了报复自己,能把方向盘打得飞起,风驰电掣,摇头甩尾,把公路开成自家客厅。
深夜这么一通折腾,三人身心俱疲的回到家,安岁立刻扑倒在沙发上,鞋都没顾得上换。
江年年不慌不乱,给脸色发臭的花相之倒热水,把安岁拍起来让她去洗脸。
安岁洗漱完回房间,看见江年年往外搬枕头和被子,愣了愣:“年年你去哪?”
江年年对她笑笑:“今天起我和相之一起睡,也不能总是打扰你。”
安岁:“我没觉得打扰。”
江年年:“相之一个人睡不舒服。”
安岁:“怎么?他从小到大床上都住满了人?”
花相之这时探头进来了:“差不多得了,男女授受不亲好吧?你还真让我男朋友天天跟你一块睡啊?我收暖床费了啊?”
俩男同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安岁快气笑了,一把拉住江年年抱枕头的手:“你不怕他半夜亲你?”
“他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半夜对你见色起意了怎么办?”
花相之那边不干了,他这种精神柏拉图从没有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说什么呢,我是那人吗?你对我高贵的人格有什么误解?再说我亲我自己男朋友关你屁事?”
安岁没理他,只死死盯着江年年:“你自爱点不行吗?你和他才认识多久?就要一起睡,他了解你什么?不就看你长得漂亮?”
安岁今夜脑子被酒精熏晕,身体如此疲惫,平日的憨然落下去,语气不知不觉变得尖刻起来。
“他知道你不爱吃辣?他知道你喜欢奶制品?每晚都要喝一杯的牛奶他给你温了吗?头发每晚睡得总有一撮翘起来他会提醒你吗?他知道你怕冷晚上一定要穿袜子吗?他是喜欢你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样子还是你每天累得半死给他干活的样子?”
安岁攥住江年年的衣领:“给人打工做牛马还把自己赔进去,江年年你笨死了!我以前就告诉过你,这些只看脸的都不是好人,你怎么就不听呢!你会被骗死的你知不知道?!”
江年年安静看着安岁:“可是我愿意。”
安岁愣住:“什么?”
江年年轻轻挥开安岁的手:“我愿意。你说的这些,相之就算不知道,也没什么。我可以陪他吃辣,牛奶他嫌味道重我也可以不喝,头发我可以每天自己梳理,袜子也能自己穿好。因为我们是爱人,彼此忠贞,要包容对方,相爱的人不都一贯如此?哪有一方只迁就另一方的呢?这世上有这种关系吗?岁岁,你觉得那样的关系健康吗?”
安岁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江年年,他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刀刀捅进来,无声溅血。
那我呢?安岁心里说。
可我对你就是这样的啊。
她其实爱吃辣,因为他不爱吃就不怎么吃了,讨厌牛奶,觉得那个味道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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